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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月之主全文閱讀

作者:酔盡眾生     藍月之主txt下載     藍月之主最新章節 收藏本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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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    彩雲之南,玉龍雪山。

    古洞之中,名為葉新的少年輕輕拔起水潭中央的那柄古劍,瞬間大地震動,風雲激蕩。

    一頁金色紙張驀然在空中浮現,散發出璀璨的奪目光華,有無數古老神秘的符號從金色紙張中飛出,在洞內五人的身間盤旋纏繞。

    五人在神秘力量的牽引下,都漂浮在半空之中,仿佛置身於符號的海洋。

    金色光芒越來越耀眼,空間都近乎折疊扭曲了,五人在能量風暴的肆虐下,漸漸消失不見。

    “葉新哥哥,我們這是在哪?”

    鄰家妹妹木子沁驚慌地躲在了葉新的背後,緊緊地拽著他被能量風暴扯得破碎不堪的衣服。

    進入五人視線的,是一座黑漆漆的門戶,看不到一絲光亮,宛如一個可怖的黑洞。

    大小姐風清婉走上前去,吹散門前一塊古老石碑上的灰塵,露出一張破舊的符紙,似乎刻畫著神秘的文字。

    風清婉瞅了一眼,低聲嘀咕了一句:“大,什麼,什麼,問。”然後回頭對葉新等人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我學過一點古文,這四個字應該是大膽去問。”

    葉新無語,什麼大膽去問啊,簡直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扛著之前拔起的那柄古劍,葉新也走上前去瞧。一共四個古字,第一個字應該是大字,最後一個字像是現代的間或者問字。

    “大,什麼什麼,問。難道真是什麼大膽去問?!”葉新皺著眉頭,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...要我們大膽地進入這道門的意思?”雷武這個憨厚的小子謹慎地猜測著,而看起來頗有頭腦的優優導遊竟然也若有所思地跟著點頭:“很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這都是什麼隊友啊?!葉新抓狂。

    思維還能不能正常一點?這門看起來如此詭異陰森,是能隨便亂進的嗎?哎,要是不來玉龍雪山旅遊,就沒這麼多事情了。

    “或者是,大膽揭開?”風清婉抬手,直接撕開了那張符紙。葉新色變,完全來不及阻止。

    瞬間一股巨力從黑色門戶那邊瘋狂扯來,強行把葉新等人拽入其中,五人隻來得及“啊”地驚叫了一聲!

    “風大小姐,我們親愛的縹緲仙子大美女,你不是說什麼大膽去問,大膽揭開嗎?”

    再次見到風清婉已是多年之後,葉新激動地對著風清婉吼道:“那群號稱星空下最頂級的天驕們說,這裏叫什麼大夢空間,要等一百年後才能出去,一百年啊大小姐?!”

    “你說錯了。”風清婉雲淡風輕地開口,讓葉新不由地一愣。

    “不好好修行,一百年後,我們也出不去。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,驀然想起自己和風清婉在這個神奇空間裏若是神魂不滅,是可以無限複活的。

    “難道...難道這個什麼大夢空間認為我們幾個是原住民,必須要闖過那什麼破塔才能出去?!”

    葉新驚訝地張大了嘴巴,心中有無數隻草泥馬奔騰而過。

    那些宇宙天驕來這裏是試煉,死亡或百年期滿便自動離去。而自己和風清婉,則和這裏的原住民一樣,死了是可以複活的。那豈不是說,想要出去的話,必須也要和原住民一樣闖過破天之塔?!

    聽說,破天之塔神秘莫測,連大夢空間裏最頂尖的幾名大能都沒把握闖過去!闖塔失敗則神魂消散、灰飛煙滅啊!

    葉新突然覺得,未來一片灰暗。

    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名可名,非常名。無名,天地之始;有名,萬物之母。”風清婉望著空中的那一輪藍月,緩緩開口:“你不覺得,修行大道,追求成仙,更加有意義嗎?”

    那一刻,風清婉在葉新的眼中有種縹緲出塵的味道。

    葉新愣了楞,繼而扶著腦袋歎道:“算了,還是先想想怎麼找到小沁他們三個吧。”

    百年期滿,宇宙天驕們離去。葉新望著藍眸少女逐漸消散的背影,心中升起難以言喻的悲傷。

    “舍不得嗎?那我們去闖破天塔啊。”木子沁看向葉新,眼中閃過一抹笑意。

    葉新背著古劍,幽幽一歎:“看來隻能如此了。”

    抬頭看了一眼遠處,風清婉正凝視著空中藍月有些出神,葉新又趕忙擺手道:“大家都不要誤會,我隻是為了回家。”

001 大哥請留步

    好似隔著迷霧一般,一切事物都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朦朦朧朧間,一名少女緩緩走近,衣袂飄飄,藍色的衣裙夢幻絢麗,如同仙子一般。

    少女的眸子也是碧藍色的,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。

    “你會出來找我的,對嗎?”

    少女的聲音輕柔,卻帶有特殊的穿透力,夾雜一絲傷感。

    葉新想努力開口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
    沒有得到回答,少女微微歎了一口氣,然後轉身向一座高塔走去。在快進入那座高塔時,少女回眸一笑,道:“再見。”

    藍色的背影逐漸模糊,在光芒中慢慢消散,那道塔門,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。

    葉新的心在這一刻猛然揪起,痛得說不出話來,好像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。

    渾渾噩噩之中,葉新有點半睡半醒了,自己應該是在做夢,伸手摸摸臉頰,有眼淚的痕跡。

    葉新掙紮,想努力睜開眼睛,眼皮卻似有千斤重,怎麼也睜不開。

    斷斷續續的記憶浮現在心頭,葉新心中惶然,自己孤身深入長白雪山,竟然暈倒在雪地之中。

    以如今的身體素質,怎麼可能會突然暈倒?

    葉新有點害怕,再次想睜眼爬起來,努力了幾次,還是不行,索性放棄了。

    離開那個神奇的空間已然三年,自己還是會常常夢到那位仙子一般的藍眸少女,還是會莫名的想她。

    那個神奇空間裏的一切,要是一場夢該多好。

    或許真的是一場夢?神奇空間內修行百年,回來現實還是進入前的那一刻,而且隻剩下模糊的記憶,什麼修為啊功法啊統統都沒有了。

    這似乎就證明著那不過是夢境而已。

    可說是夢的話似乎也不太正常,自己和小沁他們一共五人,不可能做同樣的夢。

    而且神奇的是,三年前從那個神奇空間歸來時,自己一行五人分別回到的是地球的五處不同地點。

    葉新回歸的地方,正是這長白雪山深處,他是被一名縹緲若仙的白衣女子發現後,送出了山外。

    葉新是被打暈了送出去的,依稀隻記得女子脖子上掛著一枚劍型玉佩。

    其實這次深入長白山,葉新正是為劍型玉佩而來,他要尋到那名縹緲若仙的白衣女子。

    思緒飄飛的時候,葉新突然感覺到有水流入到口中,身體漸漸恢複了一絲氣力。

    “你,醒了麼?”一道女童般稚嫩的聲音響起。

    葉新睜眼,是漫天的白雪,光亮刺得眼睛發痛,一隻可愛的小白狐在身旁,萌萌的眼睛正好奇地盯著他。

    艱難地坐起身來,葉新輕輕撫摸小白狐的腦袋,微笑道:“是你這個小家夥救了我嗎?謝謝。”

    “咦,你不害怕嗎?”小白狐皺著粉嫩的鼻子,驚奇地眨眨眼睛,閃過一絲特有的光亮。

    葉新聞言一愣,自己剛剛蘇醒,竟然忘了已然不是在那個神奇空間,而是在地球。

    這個小家夥竟然會說話?!

    葉新心中訝異,但隨即又露出恍然之色,自玉龍之變後,這個世界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,人類以外的生靈開啟靈智,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“小家夥,能夠上天入地的猴子見過嗎?會噴火的巨龍遇到過沒?還有身上插著巨劍的不死怪物,有沒有聽說過?”

    葉新舒展身體,伸手摸到自己的那柄古劍,心中頓時踏實很多,低頭望著小白狐開起了玩笑。

    “額,沒有見過。叔叔,你說的這些,真的存在嗎?”

    小白狐歪著腦袋,露出好奇的目光。

    一聲叔叔,讓葉新虎軀一震,自己看起來已經這麼老了嗎?!起碼應該叫哥哥吧!

    算了,要不是這隻小狐狸用水救了他,自己說不定就要凍死在這雪山深處了。更何況,天地初變,能夠這麼早就開啟靈智的小狐狸,以後定是不同凡響。

    “當然存在啦,說不定你以後還能見到呢。”

    葉新看著那充滿靈氣的眼睛,忍不住再次摸摸可愛的小腦袋。

    “身上插著巨劍還不死的怪物,那麼厲害啊。”

    小狐狸的眼中閃過異色,低頭若有所思,然後繼續說道:“我見過最厲害的就是白衣姐姐了,能夠一劍殺死大狗熊,真沒想到,世上還有比大狗熊還可怕的怪物存在。”

    白衣姐姐?一劍殺死大狗熊?葉新心中一震,這極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!

    期待地望著小白狐,葉新的聲音變得急促:“你說的白衣姐姐是誰,在哪?”

    “白衣姐姐就是白衣姐姐啊,住在雪山深處的天池邊上啊。”

    小狐狸奇怪地望了一眼麵前的怪叔叔,天真地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雪山深處的天池邊上?!葉新想起在長白山風景區,就有一處天池景點,但是此地早已遠離風景區,真正進入長白山深處了。

    難道在更深處,有一個真正的天池存在著?

    “哈哈。”

    葉新頓時激動萬分,開心地抱起小白狐,忍不住親了一口,然後大笑道:“你真是我的福星啊!把我從雪地裏救醒,還能幫我找到那個白衣女子。”

    小狐狸頓時像炸了毛的野貓,用力掙脫葉新的手,跑到遠處,帶著防備氣呼呼地叫道:“你,你怎麼能親人家。”

    葉新一怔,這小狐狸已然開了靈智,自己剛剛激動之下的行為確實有點過分了。

    “對不起,我剛剛有點...嗬嗬,那個,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你的白衣姐姐?”

    “哼,不能。”

    小狐狸哼了一聲,立刻轉身跑掉了,顯然對剛剛葉新親它的行為還耿耿於懷。

    “哎,你別走啊。”

    葉新見到小狐狸跑掉,急忙想站起來追上前去,這可是目前能找到白衣女子的唯一線索了。

    但葉新剛剛起身才跨了一步,就突然感到眼前一黑,要不是手中拿著古劍支撐了一下,肯定栽倒在雪地裏了。

    強烈的饑餓感襲來,葉新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昏迷許久,肚子裏早已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蹲下來在雪地裏找到自己的背包後,葉新緩緩坐下,從背包中取出幾盒肉罐頭,準備補充能量。

    長白雪山深處,罕有人煙,可以說,葉新目前所到達的地方,在之前人類幾乎無法涉足。

    常年的冰天雪地,根本不適合人類生存。但玉龍之變後的三年來,自己的體能素質突飛猛進,早已不像是正常人類。

    三年間,地球上發生了太多怪異的事情,雖然官方沒有明確公布諸多神奇現象的原因,但葉新還是清楚一些的。

    或許,與自己拔出的這柄古劍有關?

    葉新將吃了一半的肉罐頭放在身邊,右手拿起古劍,借著那莫名其妙的淡藍色月光,再次仔細觀察起來,想發現更多特殊的地方。

    玉龍之變後,整片神州大地下了整整三天的大雪,烏雲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三天之後,烏雲消散,天空中的月亮突然變成奇怪的藍色,並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。

    而且最令人驚奇的是,在地球的任一個角落,竟然都可以看到那一輪藍月,靜靜懸於天空,永不落下。

    地球就這樣變成月不落星球了。

    對此,專家表示,我們也解釋不了啊!

    這時候,有人提出什麼光線折疊理論,意思就是地球上看到的月亮,不是最真實的月亮,而是月光經過大氣層折射後形成的幻象。是大氣層的原因,導致了如此神異的現象。

    但隨之網上曝光的幾組照片就啪啪打臉了。

    這是地球外的人造衛星拍攝的幾組照片,照片顯示,不管在哪個位置的衛星,竟然都可以直接看到月亮,而且,那夢幻的藍色月光,好像是月亮本身散發而出的!

    世人驚呆了!這到底是什麼情況?!月球是恒星嗎,還會自己發光?!

    這些照片迅速地在網上被刪除掉,官方表示,這都是別有用心的人ps的。這些別有用心的人,意圖製造恐慌,引起動蕩。

    但很多人相信這是真的,畢竟,一個大大的藍色月亮無時無刻不掛在人們的頭頂,抬頭可見。

    葉新仔細觀察著手中這柄劍,古樸的劍身,在藍色月光的照耀下,浮現出兩枚特殊的文字符號。

    這兩枚文字符號,是金色的,每次借著月光才會隱隱約約顯現出來。葉新猜測,這應該是古劍的名字。

    看著兩枚古字陷入沉思的葉新,忽然察覺到身邊有動靜,轉頭一看,隻見毛絨絨的小白狐竟然趁著他不注意,偷偷叼著肉罐頭跑到不遠處,萌萌的眼睛中露出一絲狡黠之意。

    葉新笑了,正愁你不回來呢,原來喜歡肉罐頭啊。看來要讓這隻小白狐給自己帶路,得靠自己的肉罐頭了。

    葉新擺擺手,笑道:“吃吧吃吧,之前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呢。”

    小白狐眼睛裏閃過亮光,放下罐頭,從中叼出一大塊肉,美滋滋地吃了起來。不一會吃完後,小白狐望著葉新,竟然前爪抬起,合在一起作出拜托拜托的動作。

    真是可愛啊!葉新笑著搖搖頭,又從包裏取出兩盒肉罐頭,扔給了小白狐。

    小白狐開心地抱著罐頭,在那邊搗鼓半天卻沒能打開,急的發出“嗚嗚”的叫聲。

    葉新見狀主動笑著招手道:“過來,哥哥幫你開。”

    小白狐眼珠轉了兩圈,終究還是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,抱起肉罐頭來到葉新身邊,開口小聲道:“麻煩叔叔了。”

    葉新心中無奈歎氣,他拿過罐頭,幫忙打開後,看著小白狐開心地吃著。

    忽然,小白狐停下吃肉的動作,微微偏頭,豎起小耳朵好像在傾聽著什麼。

    “有東西在靠近,我先躲起來了。”

    話語未落,小白狐便嗖地一聲,直接跑遠沒影了。

    葉新愣在原地,不明所以,這就又跑了?!跑的時候還不忘把罐頭帶走?!

    一晃神的功夫,葉新也聽到動靜了,應該是腳步聲。

    這冰天雪地、荒郊野外的,萬一是什麼可怕的怪物怎麼辦?!小白狐真是一點也不講義氣啊,竟然就這樣直接溜了!

    慌忙抓著古劍從雪地中站起,葉新剛剛轉身準備離去,就聽到背後有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。

    “這位大哥,請留步。”

002 煙染初相見

    一聲大哥,讓葉新虎軀一震。

    剛剛被小白狐叫叔叔,現在又被來人叫大哥。哎,難道自己真的歲數大了嗎?

    喊住葉新的是一位翩翩公子,在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名中年人。

    三人深入長白雪山,臉上卻沒有太多的疲憊色彩,而且穿著都頗為單薄,好像根本無懼寒冷一般。

    葉新眼中露出一絲異色,不管是年輕公子,還是兩名中年人,身上都隱隱帶著一股銳氣。

    很顯然,三人都是常年習武之人,而有意無意之間,其目光還在自己的古劍之上遊離,讓他不由心生警惕。

    年輕公子見葉新回頭,急走兩步趕上前來,頗為熱情地拱手問道:“這位大哥,可是這長白山中人?”

    “山中人?這山中還能住人?!”

    葉新故作疑惑地皺起眉頭,眼神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年輕公子,發現此人似乎確實比自己還要年輕一點。

    年輕公子聞言一愣,繼而還是開口笑道:“那大哥可在這山中見過其他人的蹤跡?可知道,天池怎麼走?”

    “天池?那不是長白山的標誌性景點嗎?!哎呀,你們都走過了,回頭景區門口買票,跟著路標走就到啦。至於其他人的蹤跡,這荒無人煙冰天雪地的,哪有什麼人的蹤跡?”

    葉新口中胡扯,心中卻是有些驚異。剛剛小白狐說白衣姐姐就住在天池邊上,這年輕人不會就是指那個真正的天池吧。

    年輕公子還想再問些什麼,葉新卻一擺手道:“沒什麼事的話我得趕緊出山了,天色快晚了,再不出山我就要凍死了。”

    葉新哈著熱氣搓搓手,轉身拿劍探著雪的深淺離開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,這把劍,你從哪得來的?”

    身後傳來中年人沙啞的聲音,葉新頭也不回,隨口答道:“撿到的。”

    年輕公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,右手抬起,搭向背後。

    “以破,不可。”

    另一名中年人聲音威嚴,對著年輕公子搖了搖頭。

    年輕公子麵露猶豫,隨後漸漸放手。

    葉新用餘光瞥了一眼三人,嘴角彎過一絲弧度。他迎著月光,哼著小曲,朝著剛剛小白狐跑開的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等到葉新走到足夠遠處,被叫作以破的年輕人露出不甘之色,對著威嚴中年人問道:“陸師傅,剛剛為何攔著我?這人肯定不是天池的人,天池可從沒有過男子。”

    說完,他盯著葉新遠去的身影,眼睛微微眯起:“他那把劍,可不是普通的劍,要是我們得到了,定然能夠實力大增。”

    叫陸師傅的中年人沒有說話,另一位聲音沙啞的中年人卻開口了:“他脖子上的那枚玉佩,好像有些熟悉。”

    “脖子上的玉佩?師尊的意思是,那人的玉佩有什麼特殊之處嗎?”

    年輕公子似乎對沙啞中年人更加尊敬一點,稱呼也變成了師尊。

    兩名中年人相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恐懼和忌憚。

    沙啞中年人沉聲道:“記得,這個年輕人,以後遇到暫時先不要招惹。”

    說完,繼續向雪山深處走去。

    年輕公子微微一愣,他看到師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神色,知道師尊不會無故提醒他的。

    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葉新漸行漸遠的身影,年輕公子冷哼一聲,跟在中年人的後麵離去。

    葉新遠遠望了一眼三人的背影,心情突然有點複雜。

    抬頭望向天空中的藍月,葉新一時間生出恍惚之意,能人高手,越來越多了嗎?為何自己卻卡在突破的瓶頸,遲遲無法踏出那一步呢?

    剛剛那名年輕人如果動手,自己雖然有把握全身而退,但卻不能無傷地完勝三人。

    在那個神奇世界裏,自己的修為可是突飛猛進,堪稱史上最強天才,最終成為打爆各路神子聖女的存在。為何,在已經有了一絲變化的地球上,三年了都無法踏出那一步呢?

    到底,是哪裏不一樣了?

    葉新搖搖腦袋,不再去多想這些。修行之事,急切不得,第一步的突破,順其自然最好了。

    當下,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找到白衣女子,找到那一枚劍型玉佩。

    葉新在一棵古樹頂上尋到了小白狐,它眨著眼睛,對樹下的葉新問道:“叔叔,那幾個人走了嗎?”

    “你之前見過他們?”

    “他們是壞人。”

    小白狐氣呼呼地瞪了一眼遠方,然後目光又移向葉新的背包:“你還有幾罐肉肉?”

    葉新一怔,默默打開了背包。

    最終,葉新以五罐肉的代價,讓小白狐答應帶路去天池。

    “快點,快點,我要趕在那幾個人之前去通知你的白衣姐姐,那幾個人一看就是壞人,不懷好意。”葉新不停催促著小白狐。

    “哼,要不是為了通知姐姐壞人來了,我才不會給你帶路呢。”

    小白狐皺著鼻子,在雪地上奔跑,還不忘提醒葉新:“記得哦,是五罐肉哦。”

    “嗯嗯,白雪最好了,是為了救姐姐才給我帶路的,五罐肉是我給白雪的禮物。”

    葉新忍不住微笑,這小白狐,有點意思,路上的時候,他已經知道了小白狐給自己取的名字:白雪。

    純白無暇,寂寞如雪,這是白雪自己說的。

    經過多次從隱藏的山洞中穿過,七繞八繞之後,小白狐終於把葉新帶到了地方。

    這是一片巨大的湖泊,碧藍色的湖水上有溫熱的水汽繚繞,在幽幽深山之中、皚皚白雪之下,美麗的如同仙境。

    “這就是天池了,快,給肉。”

    小白狐停了下來,朝著葉新直接索要罐頭。

    “你白衣姐姐在哪呢?”

    葉新環顧四周,根本沒有看到人類的蹤跡。

    小白狐哼哼一聲,突然竄到葉新身上,直接把裝罐頭的袋子叼了出來,一下子跑開了。

    “我反正帶到了哦,你自己找吧,嘿嘿。這些罐頭,是你答應送我的禮物。”

    小白狐嗖地一下跳到一根樹枝上,兩隻爪子在小臉上做出鬼臉的動作。

    葉新心中愕然,小白狐竟然還有這種操作?!

    “對了,下次來長白山,一定要給白雪帶罐頭哦。”

    小白狐再次說了一句,便轉身離開,頃刻間不見蹤影。

    葉新都來不及說一句話,看著小白狐就這樣離去,他心中無語。

    按照之前小白狐說的,白衣女子就住在天池邊上,而這片藍色湖泊,應該就是天池了。

    在華夏的神話之中,多有天池之說。天池,又被稱為瑤池,乃是大能西王母的居住修行之地。

    不知道這個天池,會不會就是神話中的那一個呢?傳說中的西王母,真的曾經在這裏修行嗎?

    葉新沿湖前行,開始尋找類似人類居住的痕跡。

    望著仙境般的天池,葉新不禁感歎,誰能想到,在神秘莫測的長白山雪地深處,竟然還有如此美麗的地方。

    越往前走,似乎溫熱的水汽越來越大,葉新都感覺到有些熱了。但在葉新的腳下,卻又是終年不化的白雪,大自然的神奇與莫測,真是不可思議。

    水汽在空中翻騰,讓葉新的視線越來越差。慢慢地,葉新突然發現周圍有鬱鬱蔥蔥的植物開始出現,而不遠處,好像還有建築物的影子。

    葉新心中大喜,終於找到了。他加快腳步,飛奔前行,來到了建築物前,定睛一看,果然是人類居住的痕跡,還是一座華麗的宮闕。

    雕梁畫棟,水榭亭閣,真是鬼斧神工,如同仙宮一般。

    葉新心情頓時激動萬分,自己果然找到了地方。這裏,應該就是那白衣女子居住的地方,真是世外桃源啊。

    走進這座宮闕,葉新卻沒發現人的蹤跡。他駐足觀察,隱隱約約聽到某一個角落好似有女子的聲音傳來。

    大概判斷了一下方向,葉新在朦朦朧朧的水汽中循著道路前行。

    越來越近了,果然是女子說話的聲音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,葉新心中難免有些緊張。見到了那個白衣女子該說些什麼呢?該怎麼樣說明來意呢?白衣女子,是否還記得當年的一麵之緣呢?

    就在那不經意的思考時間裏,葉新走到了地方。

    一時間,葉新愣住了。

    地上,明顯是一些女子的衣物,而不遠處的池子裏,幾名年輕女子僅僅露出了腦袋,動人的雙眸不知所措、驚恐萬分。

    那一瞬間,女子間的調笑聲不見了,葉新的腳步停下了,整個世界仿佛突然安靜了。

    最怕空氣突然安靜。

    葉新咳嗽一聲,慢斯條理地轉過身去,嘴裏念念有詞道:“哎呀,這麼大的地方,怎麼就見不到一個人影呢?”

    他一邊低頭感歎,一邊大步離去,看似穩如老狗,其實慌得一比啊!

    自己,會不會被殺人滅口?!

    “啊站住!”身後傳來女子的尖叫聲音。

    葉新急忙加快腳步奔跑起來,劍型玉佩雖然重要,但此時不跑,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。

    身後又傳來女子的其他一些聲音,但越來越遠,葉新已經聽不清了。

    跑了沒有一分鍾,還沒出這院子的範圍,葉新隻覺得眼前一晃,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自己麵前,一道寒光襲來,葉新停住。

    一把劍,抵在了葉新的胸前,隻要他再往前走一點點,就能刺破身體。

    “你是誰?為何在我天池秘境?”

    女子聲音清澈動聽,沒有一點煙火之氣。

    葉新一眼就認出了白衣女子,因為她的脖子上,掛著那一枚熟悉的劍型玉佩。

    “在下葉新,三年前承蒙仙子搭救出山,今日本是來特地拜謝仙子,卻不料家中出了急事,故而著急離去。”

    葉新內心慌亂之下,隻能胡扯一通,雖然見到白衣女子心中有點小激動,但他明白此時並不是好時機,趕緊脫身才是正道!

    “原來是你。”

    白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葉新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
    隻見她緩緩收回長劍,微微作揖道:“天池李煙染,見過葉公子。”

003 今夜月光甚好

    白衣勝雪、清新脫俗的仙子般人物作揖見禮,讓葉新瞪大了眼睛,那一瞬間都感覺自己像是穿越到古代一般。

    “剛剛多有得罪,敢問葉公子,是如何來到天池的呢?”

    李煙染好奇地望著眼前的男子,心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
    三年前李煙染在雪地中發現昏迷的葉新,以為是遊客迷路誤入天池,故而打暈之後送下了山。但此時此刻,她覺得事情好像並不是那麼簡單。

    一般人,沒有特殊指引能兩次進入到天池秘境之中?

    葉新摸摸鼻子,微笑中明顯有些尷尬,他剛準備繼續找理由脫身,就聽身後一道風風火火的聲音傳來:“淫賊休走,受我一劍!”

    幾道白色身影飄然而至,個個都風姿綽約,冰肌玉骨。最前麵的,是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,手中長劍一抖,直接刺向葉新。

    葉新望著劍身接近自己,並沒有太過慌張,這種速度,躲過去還是沒有難度的。

    劍光閃過葉新的眼睛,葉新大腦中突然一陣眩暈,身體猛地一顫。

    不是劍光的原因!這種眩暈感,有點熟悉,好像正是之前在雪地上暈倒前的那種感覺。

    葉新突然想起來了,自己之所以會在雪地中昏迷,就是因為這一種莫名的眩暈感!

    難怪,雖然自己還沒有踏出那一步,但以如今的身體素質,怎麼也不可能會在雪地中莫名其妙暈倒的。

    這種眩暈感,好像來自於周圍的環境,源於整個天地之間,如同轟鳴的鍾聲在自己腦中不停地回蕩。

    長劍刺入,鮮血染紅了衣襟,葉新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,腦子中全是浩浩蕩蕩的鍾鳴之聲。

    在一眾白衣女子的驚愕眼神中,葉新眼睛一閉,跌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啊。”

    少女的手猛地一顫,長劍掉落在地,臉色一瞬間煞白,她剛剛隻是一時羞憤,沒想過要真的傷害別人。

    她都要哭了,眼睛紅通通地縮到李煙染懷裏,委屈道:“師姐,我不是故意的,不是故意的,他怎麼不躲啊...”

    李煙染拍著她的後背,輕言安撫。

    其他人也有點傻眼,這男子怎麼動都不動,站著被刺一劍沒一點其他反應,然後就這麼暈倒了?!

    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子走上前去,仔細查探倒在地上的葉新,發現還有生機後暗中舒了一口氣,回頭聲音清冷道:“還不救人。”

    嚇呆的眾女回過神來,慌忙圍了上去。

    將葉新抬進最近的書房裏,大師姐張梅照安排李煙染先簡單救治葉新,然後便速去稟告住在另一處的師傅秋雨真人了。

    當秋雨真人來到時,葉新還在昏迷之中,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李煙染見師傅到來,上前行禮道:“弟子拜見師傅。這位公子僅僅是皮外傷而已,可不知為何一直昏迷不醒,很可能是驚嚇過度了吧。”

    秋雨真人點頭,走到床邊,想親自查看一下情況。當她看到葉新的容貌時,微微一驚,而後慌忙走近一步仔細看了看,臉色瞬間劇變。

    察覺到師傅的臉色變化,眾人有些不解,難道床上這位公子還有什麼不妥嗎?最邊上的小師妹周露痕更是一臉驚慌,人是她刺傷的,會不會被自己殺死了?

    秋雨真人臉色難看地轉身走到屋子外麵,對著諸弟子凝聲說道:“都隨我來劍閣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、周露痕等弟子疑惑地相互看了一眼,然後緊隨著師傅來到了劍閣。

    劍閣之中,秋雨真人從書架的最頂處拿出了一隻鋪滿灰塵的盒子,看起來,已經有好些年頭了。

    在眾弟子好奇的目光中,秋雨真人打開盒子,取出一副古卷,深呼吸了一口氣後,雙手有些顫抖地將之展開。

    古卷緩緩露出了真麵目,這是一幅人物畫像,畫得是一名年輕的持劍男子。

    男子的麵容在燈光下慢慢清晰,天池眾女的表情也變得震驚錯愕。這畫中的男子,竟與葉新有八分相似。

    葉新醒來的時候,第一眼見到的,是牆上掛著的碩大熊皮。

    這是不是白雪小狐狸口中白衣姐姐一劍擊殺的大狗熊呢?

    晃晃腦袋,葉新環顧四周,古色古香的房間裏,簡單的隻有一張桌子,一張床。桌子上是一些筆墨紙硯之類的物品,而牆上除了熊皮,還掛有一些字畫。

    葉新起身,舒展了一下四肢,除了腹部的劍傷還有點微微疼痛之外,並沒有其他不適。看來劍傷並不嚴重,而且被包紮好了,應該沒什麼大問題。

    此時葉新心中擔心的,卻是那莫名其妙的眩暈感,到底是自身身體有問題,還是什麼其他原因導致的呢?

    這種突如其來方式的暈倒,就像懸在頭頂上的利劍,指不定什麼時候會再次刺下來,真是讓人心中憂慮。

    葉新理不清頭緒,突然感覺肚子有點餓了,便起身走出屋子。

    此時天色已經黑了,寂靜深夜,空中還飄著雪花。

    藍色的月光在夜色中更加明亮,照耀在群山之間。山間的白雪也泛起淡藍色的光芒,空中的雪花也帶著瑩瑩藍色,視野所及,形成一片淡藍色的海洋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拎著一個小籃子出現,聲音有點不自然地對著葉新說道:“師傅讓我給你送點吃的。”

    沒有多看葉新一眼,李煙染直接走進房間,葉新尷尬笑笑,想必她是知道池邊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李煙染進屋放下籃子後,神色有點猶豫,似乎想說點什麼,但瞥了一眼跟著進屋的葉新後,她還是選擇低頭擦身而過,什麼也沒說就準備離去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葉新主動叫住已經走出門外的李煙染,如果不能化解誤會,他想進一步了解劍型玉佩的事情,就越來越難了。

    “有事嗎?”李煙染回頭看著葉新,聲音有些寂寥淒冷的意味。

    葉新撓著腦袋,支吾道:“那個...那個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麼不是故意的?”李煙染微微歪了一下腦袋,感到有點奇怪。

    葉新咳嗽一聲,正色道:“如果可以的話,我希望跟你的那些師姐妹們說一聲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聞言露出一絲恍然神色,這位葉公子說的原來是那件事情。

    經過自己和師姐妹們的討論分析,覺得以當時水汽繚繞的環境和數十米的距離,這位葉公子確實應該看不清什麼。

    而且,當時師姐妹們都是在水下,天池的水能見度極低,那一處更是罕見的乳白色水質,根本不會被眼睛占什麼便宜的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周師妹刺你的那一劍也是情急所致,所以請公子不要對她心生怨恨,周師妹她,其實很純真善良的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點頭,稍作停頓,又開口說道:“公子有傷在身,還是早點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說完,便轉身離去。

    葉新聽李煙染的語氣不再那麼淒冷,心想誤會應該已經化解大半,便開心地回道:“煙染仙子也早點休息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聞言身體明顯一頓,但卻未曾停留,而是繼續走開了。

    葉新回到房間,打開桌子上的小籃子,看到裏麵的餐盒別致精巧,頓時食欲大增。

    迫不及待地打開餐盒,隻見裏麵是幾塊精致的糕點,葉新開心地品嚐起來。

    味道不錯,入口柔,甜甜的,不知是不是漂亮的煙染仙子親手做的。

    離開的李煙染心中有著心思,不知不覺已經走回房間,坐在窗邊。

    望著窗外飄著的雪花,李煙染陷入迷惘之中,那位葉公子,真的是師傅口中的大魔頭嗎?

    因為祖師留下的訓言,就要將一名無辜之人給永遠囚禁在這深山之中,合理嗎?

    這似乎與自己的人生理念有些衝突,李煙染的眼中不由露出一絲茫然之色。

    剛剛送去的糕點中,被放了使人全身無力的毒藥,如果沒有師傅的解藥,很難解毒。

    李煙染忍不住想去阻止葉新不吃糕點,將他放走,但師命難違,放了他,該怎麼對師傅交代呢?

    雪花飄落,李煙染突然覺得有些煩躁,從牆上掛著的劍鞘中猛地抽出一柄長劍,飛奔出門,在雪地上舞起劍來。

    夜色月照佳影搖,伊人劍起雪花飄。

    在漫天雪花飄落之間,李煙染舞起一套劍法來,身姿搖曳間,動作越來越快,院子裏的幾棵古樹都被劍砍劈下許多的枝葉。

    李煙染胸中似乎壓著一口悶氣,感覺不吐不快,隻能通過盡情的舞劍來揮灑這種難以訴說的情緒。

    “好劍法,好劍法。”葉新在院子的門口出現,拍著手掌,給李煙染叫好。

    剛剛葉新吃完糕點,覺得心情大好,便迎著月色,出門閑逛一番,隨意看看這天池勝景。

    葉新在高處,不遠便見到一個雪中舞劍的曼妙身姿,情不自禁之下來到了這裏。

    李煙染聽到聲音,看到是葉新,突然感覺有些對不起他,從今以後,就要將這位葉公子留在這長白山天池了,白天他還說有急事要趕回家,如今看來是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“葉公子說好劍法,那這劍法,好在哪裏?”李煙染收起手中的劍,走進院中一個小亭子內,坐在中間的圓桌旁邊,望向葉新問道。

    葉新心中頓覺尷尬,他其實是覺得舞劍的身影特別動人,並沒有特別關注劍法如何。

    想著還要與麵前的女子交好,以進一步探得劍型玉佩的事情,葉新也跟著走上亭子。

    隻見他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仙子的劍法飄逸,劍氣逼人,劍在手中,卻如劍在心中一般,隨心所欲,飄忽不定,當真令人心曠神怡,心悅誠服。想必仙子的劍術早已出神入化、臻至化境,真是昔有佳人公孫氏,今有仙子李煙染啊!”

    “噗。”李煙染一下子被葉新的話給逗樂了,這葉公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,沒想到這麼油嘴滑舌。

    “其實,我剛剛隻是胡亂耍了一通劍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額。”葉新聞言尷尬一笑:“胡亂耍了一通都這麼厲害,煙染仙子當真是劍術超群。”

    葉新坐在李煙染的對麵,抬頭望向深邃的星空。

    有佳人在側,有勝景在前,葉新不由露出追憶神往之色,悠悠歎道:“今夜月光甚好,卻沒有一壺美酒助興,當真可惜了。”

004 雪舞劍法

    李煙染望著在夜色下凝視星空的葉新,突然覺得麵前男子的率性灑脫,讓自己心中的一口悶氣得以舒展開來了。

    要一壺美酒,為了盡興,又有何不可呢?況且,明日眼前的男子就要被永困深山,這麼點願望,怎麼能不滿足呢?

    “葉公子,你且等著。”李煙染站起身來,走回房間裏去了。

    回到房間,李煙染打開一塊地板,露出一個地窖來。

    她記得,自己這處院子曾經是師伯秋葉真人居住的,那位師伯雖是女流,卻極愛好美酒。秋葉師伯在李煙染很小的時候就下山去了,但在李煙染的模糊記憶中,這處地窖裏,應該還是有師伯珍藏的美酒的。

    果然,李煙染在地窖裏發現了大量的桶裝酒,聞味道應該葡萄所釀,一小桶足有好幾斤重,想來一桶就足夠喝了。

    李煙染從小習武練劍,輕鬆便提起一桶,出了地窖。

    “葉公子,煙染敬你一杯。”李煙染倒滿一杯,對著葉新作了一揖,然後一飲而盡。

    美酒入口下肚,李煙染剛開始覺得有點酸酸甜甜,但隨即又感覺有一股火在胸膛燃燒一般,全身變得暖洋洋起來。

    李煙染勝雪的臉頰上瞬間染上了一片紅暈,讓葉新不由地哈哈一笑,跟著一飲而盡。他沒想到,李煙染看起來柔柔弱弱,竟然喝酒會這麼豪爽。

    雖然胸口火辣辣的,腦袋也有點暈乎乎的,但一種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之感出現在李煙染心中。原來,酒是這種感覺嗎?怪不得,師伯那麼喜歡。

    “痛快啊,哈哈。”葉新大笑,已經好久沒有喝酒了,真是懷念這種味道啊。

    一杯美酒,讓他想起了離開那個神奇世界的前一晚。那些相識了多年的老朋友為他送行,一起最後一次暢飲!大夢百年,一朝夢醒,那些快意恩仇,肆意放縱,或許就這麼一去不複返了吧。

    葉新想到在那裏的一切,離開可能失去了太多的東西,但自己後悔嗎?自己不後悔。自己本就是如此,自由與灑脫。

    兩人喝了幾杯,李煙染有點微微醉了,突然覺得光喝酒好像有點單調。再次飲下一杯後,她抽出長劍,跳到院子中間,再次舞起劍來。

    劍隨心動,隨心所欲,好像真的有之前葉新說的那種感覺一般。長劍在李煙染的手中盡情的揮舞著,劍影飄蕩,倩影飛揚,淡藍色的月光之下,白色的雪花飄下,說不清的暢快淋漓。

    一劍舞罷,李煙染覺得有些熱了,有幾滴汗珠出現在臉頰之上。她坐回桌子前,隻見葉新拍手叫著好劍法,眼睛半睜半閉著,還喃喃道著好美好美,儼然已經醉了的模樣。

    “葉公子,你醉了。”李煙染假裝沒聽到葉新的話,把劍收回劍鞘,擦了擦汗。回頭再看,葉新已然趴在了桌子上好像睡著了。

    李煙染第一次飲酒,而且似乎喝的比葉新還多,竟然沒醉。

    李煙染不知所以,直道是葉新酒量太差,竟然還不如自己一個女子。她走到葉新身邊,準備扶起葉新回去休息。

    在扶起過程中,葉新突然一個踉蹌,差點跌倒在地,一件東西掉在了地上。李煙染下意識去幫忙拾起,拿到手中,一時間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劍型玉佩,上麵有一個古字。

    有些錯愕的李煙染從脖子上也取下一枚玉佩,竟然與葉新的這枚一模一樣,隻是上麵所刻的古字不一樣而已。

    “這是?”李煙染將兩塊劍型玉佩都拿在手裏,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,她慢慢地將兩枚玉佩接近,竟然可以完美的重疊在一起拚成一塊,好像如此才是真正完整的玉佩。

    葉新覺得自己的演技簡直是影帝級別,在單純如一張白紙的雪中仙子麵前故意裝醉,心中還是有些不忍的,但是為了了解劍型玉佩的消息,隻能使用這種辦法了。

    察覺到效果達到,葉新也不好意思繼續裝醉,便哼哼了兩聲,慢慢睜開眼睛。

    葉新看到望著玉佩正茫然陷入沉思的李煙染,假裝驚呼了一聲,道:“煙染仙子,這玉佩...你怎麼也會有一枚?”

    李煙染茫然地搖搖頭,目光中有著些許淚花湧現,喃喃說道:“我也不知道,師傅說這玉佩是我母親留給我的,應該非常重要。葉公子,你...知道我母親的事情嗎?”

    “這個...關於你母親,你自己不知道?”葉新聞言有點悵然若失,自己的父母也是失蹤三年了。原來以為能夠通過李煙染獲得一些線索,現在看這樣子,這丫頭好像比自己還懵啊。

    李煙染眼神希冀地望著葉新,葉新搖了搖頭,歎了一口氣道:“我也不知道,其實我也在找我的父母。”

    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,突然間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。

    三年前葉新一家三口和鄰家母女倆一起去玉龍雪山遊玩,卻遇上了百年不遇的特大地震。葉新和鄰家妹子木子沁機緣進入神奇世界大夢空間,大夢百年後回來卻隻是一夕之間。

    可自己一行人雖然平安歸來了,但自己的父母卻在玉龍大地震中失去了蹤跡。

    葉新原以為父母早已埋身玉龍深山,但後來發現的種種蛛絲馬跡表明,父母的失蹤並不是偶然,為了尋找線索,葉新還曾多次潛入被封鎖的玉龍雪山深處。

    首先是父母留給自己的劍型玉佩,它擁有著神奇的力量,讓自己在玉龍雪山中得以化險為夷。然後還有在父母留下的筆記本中,葉新發現了他們曾經收藏的一些照片,經過仔細核實,葉新確認其中包含玉龍雪山、長白山及劍型玉佩的很多照片。這種發現令葉新震驚,而其餘的一些照片,葉新心中也已經有了一些猜測,隻是還有待去驗證。

    “我們很有緣不是嗎?”葉新望著李煙染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,雖然沒能找到更多的線索,但找到了李煙染,起碼證明李煙染母親和自己父母肯定是有著莫大淵源的。

    “我覺得,你母親和我母親一樣,肯定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才會失蹤了。我相信他們一定還在這個世界上,說不定正在某處,默默地關注著我們呢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深呼吸了一口氣,笑著歎道:“或許吧,反正這麼多年也過來了,我還有師傅,還有師姐師妹呢。”看著麵前的男子,她忽然又想到這位葉公子明天就要被師傅永遠囚禁在天池之中,如今又得知他的父母還失蹤了,心中的愧疚之感不由地加重了幾分。

    “葉公子,我以後會把你當做真正的朋友,在這天池之中,所有人都會對你好的。”李煙染認真地凝聲說道。

    葉新聞言皺眉,不明所以,奇怪地問道:“就因為我和你很有緣,天池所有人都會對我好嗎?”

    李煙染一愣,有點不自然地答道:“是啊,這枚玉佩,證明你父母和我母親關係匪淺,我們天池所有人,肯定會對你很友善的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心中不由暗自慶幸,幸虧師傅慈悲為懷,沒有完全聽祖師訓言要將魔頭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滅殺,而是將他軟禁在這天池之中,不讓他有機會去禍亂大地而已。如若真的要將葉公子殺掉,李煙染還真懷疑自己會不會違抗師命,助他逃脫。

    從沒離開過天池的李煙染心思簡單,覺得永遠呆在天池也很不錯啊。外麵的世界有什麼好,每次有外人前來拜訪,李煙染都覺得那些人有種難以接近的感覺。唯獨這位葉公子,讓自己不那麼排斥。

    一想起葉公子的父母和自己母親有著關聯,李煙染的心中還有些小激動,或許在以後,兩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親人也說不定。

    一時間,李煙染的心情好了許多,笑著說道:“葉公子,玉佩還給你。時候不早了,都早點回去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準備把另一枚玉佩還給葉新的李煙染,此時驚詫地發現,玉佩竟然分不開了。

    “這,這是怎麼回事。”李煙染把玉佩捧在手上,借著月光仔細地看了起來。

    兩枚玉佩已然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,根本看不出一絲縫隙,就好像天生就是完整的一塊。

    葉新也好奇地盯著這一枚完整的玉佩。經曆過那麼多神奇事情的葉新,並沒有表現地太過驚訝。

    淡藍色月光灑在劍型玉佩上,正反兩麵的古字都泛起晶瑩的色彩。

    葉新“咦”了一聲,從李煙染手中拿起玉佩。在葉新接觸到玉佩的一刹那,他的體內丹田之處,一頁金色紙張輕輕顫動了一下,一絲金色光芒飛出,順著指尖纏繞在玉佩之上。

    葉新渾身一顫,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,自己身體內的那一頁紙張竟然在這個時候有了反應!

    這一頁紙張,名為原始金章!是葉新縱橫大夢空間的最大依仗之一!

    三年以來,因為一直無法突破,葉新越來越迷茫,迷茫得讓他都在懷疑地球的環境到底能不能讓生靈踏出那一步!

    而如今原始金章有了一絲動靜,起碼證明地球是可以踏入修行之路的!葉新覺得,自己離踏出那一步應該也不遠了。

    劍型玉佩被一絲金光旋轉纏繞,在葉新興奮的注視和李煙染驚奇的目光下,兩個古字從玉佩之上飄然而出,盤旋飄揚,閃耀七彩的光芒。

    葉新體內的原始金章上,慢慢有一些金色字符浮現而出,緩緩排列開來,組成了一篇玄妙的劍法之術。

    “雪,舞。”葉新輕聲地念出了這篇劍法的名字。

005 刀以破

    “你說什麼?雪,舞?”李煙染聽到葉新輕輕吐出的兩個字,心中大震。天池派所修行的根本功法,就是叫雪舞心經。

    從小到大,李煙染一直認為雪舞心經隻是一套強身健體的武功而已,直到三年前,天空掛藍月,日夜不間斷,一切就變得不再一樣。

    自那日起,天池派的人就發現了一個神奇的事情,修行雪舞心經似乎能夠溝通天地靈氣,從而增強修為。

    天池眾弟子之中,以李煙染的感覺最為明顯,每次修行雪舞心經,她的武學境界都在突飛猛進。如今三年匆匆而過,李煙染已經與師傅秋雨真人不相上下,達到世俗武學的最高範疇了。

    李煙染心中震驚,正欲再追問些什麼,突然大地一陣晃動,如同整個世界打了個哆嗦一般,持續了數秒之後才慢慢恢複平靜。

    地震了,葉新和李煙染腦海中同時閃過這樣的念頭。

    葉新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一下那套雪舞劍訣呢,竟然就發生了地震。

    待大地恢複平靜,兩人驚駭地互相望了一眼,剛準備開口說話,葉新就覺得有股無力之感瞬間彌漫全身,讓他一下子癱倒在地,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
    “我...我這是怎麼了?煙染...煙染仙子,幫忙扶我一把...”葉新虛弱地開口,隻覺得視線中的李煙染都變得模糊了。

    李煙染心中一驚,而後忽然明白,這是葉新吃的糕點裏放的毒藥發揮作用了。這種天池所特有的奇毒,能夠讓人全身癱軟無力,連站立都異常困難。

    李煙染默默閉上眼睛,慢慢轉過身去,身體微微有些顫抖。

    她背對著葉新,咬著嘴唇輕聲說道:“對不起。餘生在天池,所有人都會對你好的。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一震,心中不解,想開口詢問,卻漸漸失去了意識,暈倒在地。

    周圍有不同的聲音響起,被地震驚醒的小師妹第一個跑到李煙染的院子中,剛好見到了葉新暈倒的那一幕。

    周露痕的小臉刷地煞白,咬著牙聲音有些哽咽:“師...姐,不是說...不殺他嗎?”

    李煙染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著晶瑩的色彩閃耀,她微微搖頭道:“他,隻是暈倒了。”

    周露痕聞言小手撫在胸口,大大地鬆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天門山,雲夢仙頂。

    一處幽靜的紫竹林中,一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子走出茅草屋。屋外一名年輕溫婉的紅衣女子見男子出來,恭敬地叫了一聲門主。

    中年男子抬頭遙望遠方,悠悠說道:“是時候了,帶上那個小和尚,去長白山。”

    彩雲之南,玉龍雪山。

    層層封鎖的最深處,正端坐在神秘古洞前的一位老者忽地睜眼,麵露震驚之色,口中喃喃道:“真的是長白山嗎?”

    隨後他招來旁邊候著的一名軍人,遞過一封書信,吩咐道:“務必今晚送到風家。”

    軍人鄭重地收下書信,立正敬禮後,轉身快速離去。

    雪山峰頂,天池大殿。

    大殿的最上首,坐著天池的當代掌門人秋雨真人,而她的五位弟子則在殿下站立著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望著殿下的一眾弟子,凝聲說道:“葉魔頭現已伏法,我決定將他關入後山荒洞之中,你們覺得如何?”

    李煙染邁步走到大殿中央,對著秋雨真人跪下後恭敬拜道:“弟子覺得,葉新並未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,將他囚於荒洞之中不妥。弟子請求,隻需將葉新軟禁在天池之內即可。”

    秋雨真人看了一眼拜服於地的弟子,肅然正色道:“葉魔頭是名男子,怎可與我們一齊住在天池群峰?!況且,我天池之內素來隻有天池派門人可以居住,葉新他可是魔頭,將他關押在荒洞之中是最好的選擇。”

    “師傅。”李煙染正欲再言,張梅照大師姐也跪倒在地,拜道:“師傅,我覺得煙染師妹說得對,目前葉新並未做出什麼魔頭之事,如果貿然囚禁於他,豈不是有失公允?”

    周露痕小師妹抿著嘴唇,也跟著跪了下來:“師傅,就讓葉公子住在天池吧。”閆冰洗、閆依然兩姐妹相互望了一眼,也在周露痕旁邊一齊跪倒。

    “從來隻有我天池門人可住在天池秘境,此事不必再說了!”秋雨真人冷哼一聲,站起身來準備離去。

    李煙染緩緩抬頭,望著秋雨真人凝聲說道:“弟子願收葉新為徒,若日後葉新犯下傷天害理之事,弟子甘受同罰!”

    葉新仿佛做了一個噩夢,夢中他被困在一處囚牢之中,不管怎麼努力都掙脫不了。他就拚命地呼喊、拚命地掙紮,而後猛然從噩夢中驚醒。

    睜開眼睛的葉新,第一眼看到得又是牆上的那塊狗熊皮,他長呼了一口氣,原來自己是在做噩夢而已,自己還在天池這人間仙境之中,沒有被人囚禁。

    “你中了我們天池的七日散,每七日需服用一次解藥,不然將全身無力,無法行走,超過一天沒得到解藥,將力竭而死。”天池的大師姐張梅照坐在桌邊,背朝著葉新淡淡說道。

    她悠悠品了一口茶後,又繼續開口道:“以後你就是我們天池的弟子了,呆在天池之中,每七日便可獲得一粒解藥。”。

    葉新聞言愕然,不由苦笑道:“看來噩夢是真的了,我能問,這是為什麼嗎?”

    張梅照站起身來,眼神有些清冷地盯著葉新,正色道:“你是魔頭,我天池負責鎮壓感化你,不讓你有機會去魔亂大地。”

    聽到女子的話語,葉新一時間有點懵圈,我是魔頭?!鎮壓感化我?!這是在演電影嗎?

    麵前的女子,似乎比李煙染要年長一些,應該是李煙染的師姐了。看這位師姐清冷的目光,葉新感覺有點莫名其妙,好像自己真的是什麼大魔頭似的。

    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你們洗澡而已嗎?我又沒真的看到。再說了,不小心看了你們洗澡就是魔頭了?!

    “什麼魔頭,我好好地怎麼變成魔頭了?”葉新想站起來,卻沒有力氣。事關自己的自由,葉新有點急了,那什麼七日散,好像真的挺厲害。

    “魔亂大地,你就是魔,既然來到天池,就別想離開了。”張梅照不急不慢地說著,似乎早就料到了葉新的反應。

    葉新明白跟她繼續溝通下去,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更多答案,當下最重要的,是獲得解藥離開天池。

    想了一下,葉新歎氣道:“那好吧,你剛剛說什麼以後我就是你們天池的弟子了,那我以後該叫你什麼,師姐嗎?”

    張梅照眼神奇怪的望了一眼葉新,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,嘴角微翹,回答道:“不是,你應該叫我師伯。”

    葉新心中錯愕,這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!我比你又小不了幾歲,叫你師伯?

    在屋子中冷靜了半天的葉新,終於接受了自己是要被李煙染收為弟子的事實。

    服用了一粒解藥之後,葉新走出屋子,心中詛咒著天池派的祖師爺,竟然會留下什麼訓言說自己是魔,會魔亂大地,真是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按照張梅照跟他說的,這個以天池為名的隱世門派,也很奇葩,竟然還有每一代隻能收五名弟子的規定。掌門秋雨真人本想徹底關押葉新,是五名弟子為自己求情才得以變成軟禁,不得離開天池即可。

    而李煙染更是主動提出願意收下自己為徒,讓葉新對那位雪中仙子甚是感激。

    葉新心中唯一抱以恨意的,就是天池留下訓言的祖師和現今的天池掌門秋雨真人了。

    葉新沿台階而上,望向峰頂最高處的那座大殿。他要去的地方,就是張梅照所說的天池殿,按照剛剛張梅照的交代,現在葉新要去參加什麼入門儀式,如此過後就算是正式入門了。

    天池秘境,天池派,還算不錯的樣子。葉新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,覺得以後要是說出去,天池派這個名頭感覺還是有些高大上的。

    葉新背著從不離身的古劍,不急不慢地拾級而上,沿途欣賞著大好風光。這天池派都軟禁自己了,讓她們多等一會又何妨。

    “呼。”過了半天,葉新長呼一口氣,來到了峰頂,還沒進入大殿,就聽到裏麵好像有男子的聲音傳來。

    葉新不禁心中疑惑,這天池不是隻有秋雨真人和弟子五人嗎?她們都是女子,大殿內怎麼會有男子的聲音呢?

    心中好奇的葉新不由加快了腳步,大步邁入天池殿之中。

    隻見大殿之上站著天池的五位仙子,經過之前周梅照的一些介紹,大概可以判斷出,除了大師伯張梅照和師傅李煙染外,另外兩名容貌極為相似的雙胞胎應該是閆依然和閆冰洗,至於站在最後麵的那位少女,肯定就是小師叔周露痕了。

    五位天池仙子手持長劍,傲立殿中,白衣若雪,衣袂飄飄,果然別有一番風姿。

    而站在她們對麵不遠處的,竟然是之前在天池外雪地中遇到的三名男子。

    此時正見那年輕公子向前走上一步,對著天池眾女行了一禮,然後從背後嚴嚴實實的匣子之中,緩緩抽出一柄長刀,握在手中,眼睛盯著李煙染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問刀閣,刀以破,請李仙子賜教!”

    葉新望著刀以破三人突然想起來,自己之前還準備給李煙染報信說壞人來了呢,發生的事情太多,自己都忘記了這一茬。

    而刀以破手中握著的長刀,讓葉新心中莫名燃起一股火來。這個小子,之前在山中雪地之上,想拔出得原來是這把刀?他之前竟然是想要對自己動用武力?!

    葉新在剛遇見三人時,就隱隱察覺三人並非表麵上那麼友善。意識到三人不是普通人後,葉新想著的是盡量不產生交集,找借口離開。沒想到,這三人之前對自己竟然有著動手的心思,如今還對李煙染說什麼請李仙子賜教,肯定不安好心。

    葉新的內心過程隻是一瞬間,下一刻他笑著走進大殿之內,故意朗聲道:“問刀閣,刀以破,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。”

    在眾人的注視之下,葉新緩緩走到天池五仙子麵前,朝著站在最前麵的李煙染恭敬地拜道:“弟子葉新,拜見師傅。”說完,還朝李煙染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李煙染微張了張嘴,似乎沒料到葉新竟會有這般舉動。

    葉新突然又回頭看著刀以破,凝聲說道:“想請我師傅賜教,是不是得先過我這個天池大弟子一關?”

    李煙染不經意間露出一絲笑容,這收徒之事隻是無可奈何的保全之法,算不得真。這葉公子,沒有因為將他困於天池而心生怨恨,自己也算長舒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“你是那個山中拿劍的人。”刀以破盯著葉新,聲音有些低沉:“你不是說,你不知道真正的天池嗎?”

    葉新看著刀以破若有所思地說道:“哦?原來你是那個問路的人,難怪覺得有些麵熟。你又沒說清楚,我怎麼知道你指得是哪個天池?你看,你要早說你問得是這裏,我帶你來不就行了嗎?白白耽誤了兩天,哎,年輕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哼,既然你是李仙子的弟子,那先擊敗你立威,再挑戰李仙子又何妨。”刀以破突然厲聲喝道,刀在手中,瞬間一個疾步斬向葉新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天池眾女驚呼出聲,刀以破的刀快到了極致,又是突然襲擊,眨眼間就已經到了葉新的頭頂之上。

    周露痕和閆氏姐妹更是驚得用小手捂住了眼睛,仿佛下一刻長刀就要砍破葉新的腦袋。

006 刀與劍的較量

    李煙染見到這一幕,也是驚呼一聲,立馬拔劍飛身而出,準備替葉新擋下這一刀。

    但刀以破出手太過於突然,加之速度快到極致,根本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。

    隻聽鐺地一聲響,所有人的心為之一緊。

    聽到聲音的李煙染身體停了下來,瞪大了美眸,不可思議地看著場中的情形。

    幾位李煙染的師妹也偷偷通過手指間的縫隙,見到了令她們震驚的一幕。張梅照則張大了嘴巴,眼神灼灼地盯著葉新,仿佛重新認識了他一般。

    大殿之上,葉新沒有被砍破腦袋,反而是刀以破被震退數米之遠,眼神如狼一般冷漠地盯著葉新!

    在刀快要砍到的一刹那,葉新抽出了背著的那柄古劍,擋住刀以破的極速一刀。

    葉新整個人的氣質在出劍的那一瞬間都變了,從普普通通,變得淩厲而帶有鋒芒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,你這柄劍,很不錯。”

    刀以破緊緊地盯著葉新手中的劍,有些邪異地笑了起來:“可惜我是使刀的,隻能毀了你這柄劍了。”

    葉新微微凝目,一擊之後,對於能不能打敗刀以破他已經沒有了十足把握,這個人真的強到了世俗武學的極致。

    和自己一樣,刀以破的身手可以說已經不在傳統武學的範疇之內,離那一層境界僅僅一步之遙了。這一步,如果能邁過去,就算真正踏上修行之路了。

    但是,刀以破說要毀了自己手上的這柄劍,那真的是異想天開。

    這柄古劍在大夢空間可是大顯神威,多少自命不凡的天驕在古劍凶威之下恐懼顫抖,這柄劍的級別可以說是難以想象。雖然還不知道它真正的名字和來曆,但葉新敢肯定,這柄劍在曆史上一定擁有著赫赫威名。

    如果可以,葉新其實並不想與刀以破為敵。在玉龍之變後的地球上,修行知識極度匱乏,修行功法難得一見,天地環境也隻是初步改變而已。

    在如此條件下,刀以破三年就能夠達到這樣的高度,可以說未來的成就必定非凡。但是,李煙染和刀以破這兩方要讓葉新來選的話,葉新內心肯定要偏向天池的李煙染了。

    “想要毀我這柄劍,那就來吧。不過,這裏怕是施展不開,我們去外麵的廣場之上!”葉新望著眼神冷漠的刀以破,揚聲說道。

    “葉公子,不可。”李煙染開口想要阻止,但葉新已經率先走出大殿,刀以破持刀緊隨其後。

    眾人見狀,也跟著兩人來到了外麵的廣場之上。此時的殿外廣場,是無際的遼闊雪地,亮得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到了廣場上後,刀以破目光一凝,長刀刹那間再次逼向葉新。葉新古劍在手,也迎向了刀以破的劍鋒。

    相互試探了幾招後,兩人的攻擊都變得淩厲起來,一時間刀光劍影,兩人都幾乎完全放棄了防禦,進行著純粹的進攻。

    刀以破的每一刀都劈向葉新的要害,而葉新的每一劍也都直指刀以破的命門。

    兩人的戰鬥快到了極限,幾乎隻能看到一些來回拚鬥的殘影,隻能聽到刀劍相接的激烈碰撞聲音,而周圍的風似乎都圍著兩人開始旋轉起來。

    李煙染吃驚地看著眼前的戰鬥,刀以破的實力她自己也不敢輕言取勝,而葉公子竟然能與刀以破戰鬥到一時間不分勝負,當真是了得。

    那令人心驚的一刀一劍,李煙染相信,可以輕易地劈裂和洞穿巨石。

    與刀以破一道的兩名中年人此時也心中大震,他們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人可以和自己的弟子戰鬥到這種程度。

    自己的得意弟子刀以破三年來可是實力突飛猛進,大敗各路武林前輩。

    天下武功,無堅不摧,唯快不破,刀以破在刀術上的造詣未必有多高,但他的身體在三年前異變,速度更是變得駭人聽聞。往往一刀出,對方便輸了,刀以破的水平,早已超越了人類正常的認知。

    但在一年前,刀以破的進境突然卡住了。查閱了門內的大量古籍資料,在一摞很古老的竹簡上,兩人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。

    刀以破很可能被擋在了一種玄妙神奇的境界之前,或者說,那是一條路,一條可以蛻凡成神的大道,一種隻存在於記載之中的傳說。

    這次來天池,就是因為門內古老竹簡所記載的一則秘聞,相傳,天池的雪舞心經,可以直通天道。

    記載中,雪舞心經,是可以讓人踏入那條路的神奇秘籍,或者說,是一部修行功法!得到雪舞心經,就極有可能,成功踏入那層境界!

    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下,葉新和刀以破來回互相攻了幾十個回合,未分勝負。兩人在一次激烈的對抗之後,都停了下來,相隔數十米之遠遙望著對方。

    “你隻會這幾招嗎?那你要輸了。”刀以破盯著葉新,冷聲說道。

    葉新微微一笑,輕輕撫摸著古劍的劍身,搖頭歎道:“我這柄劍,不需要太多的招式。”

    刀以破哼了一聲,將長刀舉高指向空中。一時間,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寒冷,刀身也比之前明亮了幾分。

    刀以破的目光冷冽,低聲吼道:“我剛剛說過,我要毀了你這柄劍!”

    “早就知道你這把刀有古怪!”葉新望著刀以破的長刀,神色完全不懼。

    雖然不知什麼原因境界無法突破,但對於手中這柄古劍的威力,葉新還是有一些研究的。

    刀以破低吼一聲,長刀帶著刺骨的寒風,陰氣森森,砍向葉新。這一次的刀速並不快,但在李煙染眼中,似乎這一刀的威力,比之前所有的攻擊加起來還要強大,令人心中產生驚懼之意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李煙染忍不住開口提醒葉新。

    兩名中年人臉色也變得微妙起來,對於這柄長刀,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子從何而來,但似乎威力很是強大。若是不小心斬殺了這個年輕人,將來他們會不會遭到那個人的報複呢?想到曾經的一些事情,兩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。

    長刀所至,陰風陣陣,帶著莫大的威能。

    “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絕望。”葉新古劍一揚,普普通通、輕描淡寫,竟然擋住了詭異陰森的長刀,而後古劍再次探出,與長刀激烈的交鋒。

    強大的撞擊聲響徹雪山之顛,有狂躁的能量風暴從刀劍交鋒處震蕩而出,形成一股強風吹向了四周,帶著漫天的雪花撲向周圍人的身上,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後退數步。

    “這,怎麼可能!”

    在場的所有人都瞬間驚容滿麵,滿眼的不可置信。武學的範疇,可以產生這種超越自然屬性的能量震蕩嗎?

    答案是,根本不可能!

    猛烈的三次交鋒瞬間而過,一擊比一擊猛烈!葉新和刀以破互相盯著對方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強烈的戰意。

    兩人同時大吼一聲,再次短兵相交,狂風怒號,在刀劍之間激蕩開來,這一次,兩人沒有一擊即離,而是刀劍相抵,一時間風起雲湧,天地似乎都為之變色。

    兩人近在咫尺,視線交彙。

    “你的劍,真的很不錯。叫什麼名字?”刀以破的聲音低沉,似乎略有不甘。

    與葉新的一戰,真的超出了他的預料。自己三年來未逢敵手,半年前更是幸得至寶長刀,從來都沒真正動用過長刀的威能,連師尊都不曾知曉。

    如今第一次對戰中用出長刀,竟然沒有能夠奈何得了對方,這讓刀以破內心十分複雜,既有些挫敗之感,又隱隱有一絲興奮。

    “劍名嗎?其實,我也不知道。”葉新開口。

    這樣的天之驕子,讓葉新內心也有了一絲莫名的興奮,這一瞬間,葉新忽然覺得,刀以破,或許會成為他一生的強力對手。

    “哦?!真的很巧,我的刀,我也不知道名字。”

    刀以破聞言有些詫異,奇怪地看向葉新,這位強敵的手中古劍,難道也是機緣得到,也不知道真正來曆的嗎?

    葉新冷哼一聲,剛準備繼續戰鬥,突然有強烈的眩暈感在腦海中出現,身體猛地一陣搖晃,被刀以破的長刀瞬間震飛數十米之遠。

    李煙染美目一凝,察覺到葉新的異常狀態,立刻縱身一躍,衝到了葉新身後將他扶住。

    “你,沒事吧?”李煙染看著突然臉色慘白的葉新,關切地問道。

    葉新隻感覺大腦中好似有無數聲音在轟鳴,強烈的眩暈感讓自己感覺天地都在旋轉。這莫名其妙的眩暈感,到底是怎麼回事?!

    閉上眼,使勁晃晃腦袋後,葉新睜眼,視線有些模糊,不遠處的刀以破的身影更是仿佛在千變萬化。

    李煙染左手扶著葉新,右手提起自己的劍,說道:“你好好休息,我來。”

    葉新捂著腦袋,走到了李煙染身前,掙紮著搖頭低聲道:“煙染仙子,你讓開。這個刀以破,你不是對手。”

    刀以破有點詫異地望著突然敗北的葉新,冷聲笑道:“看來你們都要輸了。”而後長刀一抖,猛然躍起數米之高,砍向葉新和李煙染兩人。

    李煙染或許實力和刀以破本身差不了太多,但擁有至寶長刀的刀以破,攻擊威力何止增強了數倍。長刀當頭劈來,在白雪映照下卻顯得陰氣森森,周圍的風都激蕩起來,發出“嗚嗚”的低吼聲。

    李煙染隻覺得有巨大的壓力排山倒海般湧向自己,那一瞬間她真正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,隻能勉強的抬起手中的劍去稍稍抵擋。

    劍的斷裂聲是那麼的刺耳,在恐怖的威力之下,李煙染的身體仿佛被定住一般,難以動彈。

    “不要!”

    天池其餘人驚呼,內心驚顫,不敢直視將要發生的一幕!

    而刀以破的兩位師傅也驚呼出聲,想要阻止刀以破,畢竟這次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,而是為了雪舞心經。

    但刀以破的長刀沒有停下,刹那間就將砍在李煙染身上!

    “轟!”一聲巨響。

    葉新強忍著頭暈欲裂,怒吼一聲,舉起古劍,在最危險的一刻,展現出了古劍目前所能發出的最強一擊。

007 你果真是魔頭

    葉新目前最強的一劍,在怒吼之下轟飛了騰躍而下氣勢洶洶的刀以破,轟退了那把陰氣森森威力卓絕的長刀!

    風起雲湧,在白色的日光和淡藍色的月光交相輝映下,揚起的大片雪花在空中飛舞,有種難以言喻的異樣美麗。

    刀以破嘴角溢出鮮血,長刀握在手中,微微顫抖。看著遠處的葉新,刀以破莫名揚起一絲笑容,透著令人心顫的邪異之感。

    葉新一擊之後,半跪地上,靠著古劍支撐著身體不倒。但渾身劇烈的抖動,昭示著此時的他狀態很是不妙。

    那莫名的眩暈感嚴重影響著葉新,而發出那至強一擊,更是透支了葉新的所有氣力。

    從死亡威脅中回過神來的李煙染,下意識地扶著此時虛弱的葉新,她微微抬頭,看到刀以破的長刀又舉了起來。

    深呼吸了一口氣,李煙染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。她從懷中掏出一本古籍,舉在手中冷聲道:“這本雪舞心經,拿去吧,不要再打了。”

    大腦正天旋地轉的葉新聽聞此言,渾身一震,險些跌倒。他聽到了什麼,雪舞心經?!

    昨晚原始金章從劍型玉佩中解析出的金色字符,記載了一套劍招,名為雪舞劍法。按照當時原始金章的演化和推算,這套雪舞劍法應該隻適合女子修煉,而雪舞心經是雪舞劍法的配套功法,必定也隻適合女子去修行。

    其實以刀以破的資質,離憑借自身踏出那一步應該也不遠了。如果能夠不依靠修行功法踏入那一層境界,將會得到天地最寶貴的饋贈!這是葉新眾人在大夢空間得到的共識。

    即使雪舞心經是適合男子修行的,如果刀以破去修行的話,其實就是在浪費自己的資質。更何況,按照葉新的推算,男子修行雪舞心經,輕則修為倒退,重則走火入魔!

    葉新突然有種想吐血的衝動,如果自己早知道刀以破要得是這雪舞心經,就完全沒必要進行這一戰!

    讓刀以破好好去練練這雪舞心經得了,他肯定會發現,這真的是一件美妙的事情!

    葉新內心有點崩潰,巴不得刀以破趕緊拿著雪舞心經離去,但他還是故意捂著胸口,艱難地說道:“煙染仙子,我...還能再戰,這雪舞心經...必定十分重要,不能給他們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神色也是有些猶豫,她看著臉色蒼白的葉新,遲疑道:“葉公子,你...真的還能再打下去,像剛剛那樣再來一劍嗎?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一怔,這傻白純的雪山仙子,不會是認真的吧?!難道看不出來自己隻是想逞強一下而已嗎?!強烈的眩暈感已經讓他提不起劍了,更別說再次透支氣力發出至強一擊了!

    葉新苦笑一下,咬著牙努力地想用劍撐著站起來,並看著李煙染虛弱地說道:“為了煙染仙子,葉新雖死不辭。”剛剛說完,葉新就劇烈地咳嗽起來,蒼白的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暈紅。

    李煙染眼中閃過異樣的色彩,這葉公子,為了自己,竟然還要再戰?!傷勢已經如此嚴重,不能再讓他冒險了!

    想到這裏,李煙染不再猶豫,將手中古籍朝著刀以破的方向扔去。

    “嘿嘿。”冷笑一聲,刀以破伸手接住古籍,翻看了兩頁之後,隻覺得其中隨意的寥寥數語,都好似包含了無上的真理,猶如直指修行的本質,讓自己腦中湧現無數靈感。

    刀以破頓時激動萬分,雪舞心經,果然如記載中一樣,是真正的修行大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。”刀以破放聲大笑,片刻後又看向葉新,神色慢慢變冷,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長刀。

    葉新眼睛一眯,這刀以破,真以為剛剛所受的一劍是那麼簡單的嗎?!

    一股鮮血沿著刀以破的手臂,流過刀身,再順著刀尖滴落在地,鮮紅之色在雪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刀以破的表情慢慢變成驚愕,剛剛那一劍,竟然讓自己受了如此重傷?!如今稍稍用力,體內就如同萬根針刺一般,劇痛不已,更有鮮血流出。

    “以破,雪舞心經既已到手,不必戀戰!”刀以破的師尊啞聲開口,此時目的已經達到,趕緊離開才是正道,遲則生變。

    據他所知,天池的掌門秋雨真人也是一位世外高人,如今一直不見蹤跡,讓他心生警覺。

    刀以破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葉新,眼中閃過一絲陰霾。葉新的劍,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。不過自己已然身受重傷,的確不宜再戰。

    冷哼了一聲後,刀以破轉身,與兩位中年人一齊沿山路離去。

    天池的掌門秋雨真人此時忽然出現在大殿之上,望著三人的背影,眼神深邃,高聲道:“問刀閣嗎?很好。劉空江,今日之辱,天池必定加倍討回!”

    已經走遠的三人聽到聲音,沒有停下腳步,反而加速離去。

    “師傅,為什麼不攔著他們?他們奪走了雪舞心經!”天池眾女焦急地說道,在她們看來,師傅應該是可以留下敵人的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目光深深地望了一眼遠方三人,然後又將視線移向了雪地之中的葉新,凝聲道:“那柄刀,我目前奈何不了。而且,此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心中極為不爽,這位頗具仙風道骨的婦人應該就是天池的掌門秋雨真人了。

    就是她認定自己是什麼魔頭,下令給自己吃了什麼七日散。而此時天池都被外人欺負到門口了,這秋雨真人不僅最後才出現,還不敢去追,隻會大放厥詞,真是道貌岸然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一躍而下,飄然來到葉新身邊,望著此時半跪在地上的葉新,漠然說道:“你果真是魔頭。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一個踉蹌,這女人,欺人太甚!他猛然抬起頭,雙目血紅,盯著麵前的秋雨真人,冷笑道:“哈哈,真是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隨即,葉新咬牙舉起了手中古劍,指向了秋雨真人。

    “葉公子。”李煙染驚呼出聲,迷茫地看著狀若瘋狂的葉新,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漠然地看著葉新,冷聲道:“怎麼,我不殺你,你還要殺我?”

    葉新強撐著身體,嘲諷道:“嗬嗬。我為你天池血戰外敵,你卻說我是魔頭,禁錮我的自由。別人搶走了你們的功法,你卻最後才跳出來,還放任大敵離去。秋雨真人,你確定,你是認真的嗎?”

    葉新的聲音壓抑著無邊的憤怒,別人或許對這種世外高人充滿敬畏與崇拜,但大夢百年的葉新什麼樣的人物沒有見過。對於秋雨真人,他心中隻剩下可笑和憤怒。如果要打,自己拚盡底牌,有信心讓秋雨真人飲恨當場!

    “比起問刀閣,我覺得,先解決你的事情比較重要。”秋雨真人開口,望著有些癲狂的葉新,繼續說道:“我在劍閣裏,研究了一夜祖師留下的訓言:君臨天池,魔亂九州;劍蕩八荒,天開無上。”

    說完這一番話,秋雨真人右手一抖,展開一幅畫卷。

    隻見畫卷之上,一名男子淩空而行,手持一柄霸道魔劍,傲立九天,睥睨人間,俯瞰破敗不堪的大地。那名男子,赫然與葉新竟有八分相似。而畫的左下方,寫著十六個字:君臨天池,魔亂九州;劍蕩八荒,天開無上。

    葉新的視線此時十分模糊,他努力睜眼,想看仔細那幅畫,但隻覺得腦袋昏沉,越來越暈,根本看不清楚,隻覺得畫像上的男子,與自己好像確實有幾分相似。

    “祖師曾言,遇到畫上持劍的男子,務必傾力殺之。我研究一夜,覺得這十六個字應該是一則預言,祖師的意思是...”說到這裏,秋雨真人也抽出長劍,指著葉新說道:“你就是那個將要禍亂九州的魔頭。”

    秋雨真人收起畫卷,持劍走近葉新,冷聲道:“我本想隻是困你自由,不造殺孽,但剛剛見你的本事,似乎遠超我的想象。此時不殺你,似乎真的要魔亂九州了。”

    “師傅,不要。”李煙染看到秋雨真人提劍走近葉新,雙眼止不住落淚道:“您不是說,七日散可以限製他的自由嗎?!不讓他下山,他就不會成魔的。”

    其他天池師姐妹們見到此時情景,也有些惶然不知所措,師傅難道,真要殺了此人?

    周露痕臉上掛著淚珠,跑到秋雨真人麵前跪倒,哭道:“師傅,您不是答應我,不殺這個人嗎?”

    周露痕的內心一直覺得是自己錯傷了葉新,才致葉新落到這般境地。如果葉新被師傅殺了,自己豈不就是最大幫凶?!

    雖然按照祖師的訓言,除魔衛道,是正義之士應該做的。但這位葉公子,似乎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。而且,葉新剛剛還替天池出頭,大戰問刀閣,似乎對天池還有著恩情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冷哼一聲,沒有理睬李煙染和周露痕,在她看來,葉新此時已是強弩之末,根本禁不住自己的一劍。一劍除去預言中的滅世魔頭,自己是為了天池和蒼生著想。

    “哈哈,可笑。那你怎麼不覺得,我就是那劍蕩八荒、天開無上的英雄人物呢?也許預言說的是我將阻止魔亂九州,匡扶正道呢?!”葉新腦子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,理清了秋雨真人的邏輯,換了一種思路來推翻了她的推測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聞言微微一怔,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李煙染等人也是一愣,葉新說的話,感覺確實有那麼一些道理。劍蕩八荒,天開無上,葉新使的就是一把劍,說不定他就是那救世的大英雄呢?

    此時周露痕擦幹淚跡,下意識地問道:“那祖師為何要說必殺此人呢?!”剛剛說完,她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小嘴。

    李煙染心頭一顫,這小師妹真的是想救葉公子嗎?!這是在坑葉公子啊!

    葉新聞言有些錯愕,這小妮子剛剛不是還為自己說話的嗎?怎麼還會有這番操作?!

    周露痕趕緊搖頭道:“不是,那個我是說,我是說祖師應該是想斬殺魔頭,不是斬殺葉新。不對,不是斬殺魔頭,也不對...”她的言語此時已然陷入了混亂之中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看著葉新,微微放下的劍又抬起,寒聲道:“祖師訓言,遇到畫上的男子,必傾力殺之。我天池祖師英明神武,乃是曠世的絕代人物,她的訓言,定是不會有錯的。”

    “師傅,或許,或許葉公子隻是與畫中男子相似而已呢?”李煙染開口,想找到比較好的理由說服師傅。葉新與自己有著神秘淵源,剛剛還為了救自己與刀以破大戰重傷,自己一定不能讓他死在師傅的劍下!

    葉新聞言心中一震,努力回憶起剛剛看到的模糊畫像,如果說畫中男子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話,那與自己失蹤的父親好像更為相像!

    葉新心中有些淩亂,難道這天池祖師,訓言後輩要殺的是自己的父親?!

008 露痕的包裹

    想到這個可能性,葉新心中陡然一驚。

    這天池祖師留下訓言必殺畫像之人這件事,本身就充滿了神話性,而預言之事,更是十分蹊蹺。

    以葉新的眼界來看,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或許是必然,但也必定是偶然。

    在當下的時間裏,去預言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,這是一件逆天之舉。而所能預言出的,也隻是未來發展無數可能性中的一條而已。

    從另一個角度來說,未來,充滿了不確定性和偶然性,沒有發生的事,是可以去改變的。

    而對於某些真正的超級大能來說,連已然發生的事,都有可能去通過驚天偉力去改變。所以預言之事,算是一種悖論!

    在大夢空間裏,葉新最終達到了極高的境界。雖然涉及修行、關乎功法之類的記憶都因特殊原因消失了,但其他的一些記憶讓他清楚地明白,隻是想要窺得一絲未來的某種可能性,對於那種境界的葉新來說都還無法實現。

    涉及到時間的奧秘,強行窺探,真的太過於複雜和凶險。

    君臨天池,魔亂九州;劍蕩八荒,天開無上。這十六個字,真的會是秋雨真人所猜測的那樣,是預言嗎?那位批字的天池祖師,究竟是什麼樣的境界呢?

    葉新思考著這些,突然眩暈加劇,變得頭痛欲裂。他痛苦地嘶吼起來,握劍的手臂劇烈地顫抖著。

    “師傅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突然跪在了步步走近的秋雨真人麵前,流著淚說道:“葉新已然入我門下,他日葉新若真的成魔,我願舍身,度他成佛。”

    天池眾女盡皆愕然,李煙染她為了葉新,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境地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聞言看向跪倒在地的李煙染,沉吟許久後,又深深望了一眼已捂著腦袋倒地不起的葉新,慢慢收回了長劍,冷漠道:“封存這把古劍,葉新永不得出天池。另外,日後葉新若觸犯門規,其師李煙染將受同罰。”

    葉新陷入昏迷前模糊的視線裏,是李煙染哭著在叩謝師恩。

    天池秘境,紫雲峰。

    因為在傍晚的峰頂,看到的夕陽下天邊的雲彩,是深深的紫色,所以這座山峰被稱為紫雲峰。

    葉新昏睡了一夜之後,醒來就已然在紫雲峰了。從那一天之後,葉新和李煙染就住在了紫雲峰山腰處的院子裏。

    院子裏有一座小竹樓,葉新住在樓上,李煙染住在樓下。離亭台樓榭、雕梁畫棟的天池峰,隔著好幾座山頭。

    每日李煙染都會在屋中看書,或者是在院子中練劍。而葉新,上午要去峰下的天池挑水,然後生火做飯,下午去院子後的竹林裏砍竹子。

    按秋雨真人的意思,這是在磨礪葉新的性子。

    每七日,葉新都可以得到張梅照送來的一粒七日散解藥。葉新嚐試過不吃會怎麼樣,果然全身無力,站起來都不行。他不得不感慨,七日散的威力確實不同凡響。

    一月時間,匆匆而過。這段時間,葉新有意無意之間將雪舞劍法的前兩招,已經教給了李煙染。雪舞劍法一共九招,以葉新對雪舞劍訣目前的理解程度,也隻能教給李煙染兩招:入雪、遊弋。

    這一日,傍晚的葉新來到峰頂,坐在石頭上,看著天邊的紫雲,眼神深邃,思考著遠方。

    這次他來長白山沒有告訴任何人,一個月了,小沁那丫頭該著急擔心了吧?

    如今他想要離開這天池,必須得先找到出口,然後奪回古劍,再拿到充足的解藥才行。

    隻要能出去,解毒應該不是問題。按照葉新的猜測,自己突破之時就有多種方法可以解毒。如果短時間內不能突破,以小沁的醫術水平,就算一時不能徹底解毒,幫忙壓製肯定輕輕鬆鬆。

    但如今,這幾件事情都有點難度啊!葉新無奈地歎氣,忽然聽到身後有聲音響起。

    “你昨夜說夢話了。”是李煙染來了。

    葉新回頭奇怪地看了一眼美麗的雪中仙子,警惕道:“你進我房間幹嘛?”

    “我隻是想上樓拿一本書,恰巧聽到你說夢話。”

    “我說了什麼?”

    李煙染走到葉新旁邊,也坐到石頭上,看著夕陽下的紫色雲彩,說道:“你喊了一個叫小沁的名字,小沁是你的道侶嗎?”

    葉新微張嘴巴,道侶?這天池的人說話真是怪啊,不知道成天讀的到底是什麼書。

    葉新笑著答道:“不是我的道侶,那是我鄰家妹妹,我從小到大最寵她了。難道我昨晚夢到小沁了,哎,好久不見肯定是想念她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琉璃姑娘呢?也是你妹妹?”李煙染看著遠方,並沒有回頭。

    “琉璃?!姑娘?!”

    葉新腦海裏不由浮現出第一次與藍琉璃相見時的畫麵。那個時候,自己初入大夢空間,遇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藍琉璃。琉璃姑娘這個稱呼,仿佛是許久之前塵封的記憶了。

    見葉新沒有回答,李煙染轉頭看著葉新,笑了一下,而後繼續問道:“那小婉呢?又是你什麼人?”

    葉新倏地從石頭上站起來,看著李煙染的眼睛凝聲道:“你告訴我,你還聽到了什麼?”

    “這就是你對待師傅的態度嗎?現在是師傅在問你話呢。”李煙染也從石頭上站了起來,對視著葉新,故意厲聲說道。

    葉新聞言哈哈一笑,又坐回石頭上,看著遠方夕陽漸漸落下,美麗的雲彩由紫又逐漸變成藍色,他悠悠歎道:“不說了,都是不相關的人了。對了,這天邊的雲彩,是從三年前藍月出現,開始會變成藍色的嗎?這裏是不是該叫紫藍雲峰啦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之色,答非所問道:“外麵,肯定有你無數的牽掛吧,把你困在這天池,實在是對不起。”

    葉新知道李煙染是真心說這句對不起的。通過這一段時間的了解,葉新看得出來,李煙染心思簡單、單純善良,與冥頑不靈、不辯是非的秋雨真人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“葉新師侄,本小姐又來視察你的工作了,還不速來恭迎本小姐。”

    故作一本正經的聲音在葉新身後響起,隻見一名少女爬上了紫雲峰頂,背著一個大包裹,有些氣喘籲籲,額頭更有汗珠出現。

    葉新疑惑,這位周家的大小姐平常都是空手而來混吃混喝,今天怎麼背了這麼重的東西,肯定有古怪。

    周露痕十歲時便被家人送入天池,一直跟隨秋雨真人修行,如今已經五年了。葉新聽說周露痕家世十分顯赫,自稱大小姐倒有一番道理。

    這一個月來,周露痕常常來紫雲峰捉弄葉新。在葉新挑水時,周露痕會故意在前麵擋著路,讓葉新走不穩水灑下來;在葉新砍竹時,她便將竹子一劍砍成多截,讓葉新得不到完整的竹子。葉新也不真的生氣,這位大小姐精靈古怪、刁蠻任性,其實也有一番特別的可愛。

    周露痕撅著嘴走到葉新旁邊,背朝著李煙染給葉新使了個眼色。葉新一愣,這小丫頭又想搞什麼事情不成?

    葉新故意看向遠方,假裝沒看到周露痕的小動作,餘光瞧著周露痕的反應。葉新嚴重懷疑,那大大的包裹裏麵,是不是就是捉弄他的新玩意。

    周露痕輕輕哼了一聲,湊到葉新耳邊低聲道:“你跟我來,不然有你好看。”說完不管葉新,徑直走下峰頂,並高聲道:“我找葉師侄有重要事情,師姐你不許跟來。”

    葉新與李煙染互相望了一眼,這小丫頭今天好像有點不太正常啊。

    “還不快去,不然你又要倒黴了。”李煙染微笑著示意。

    葉新遲疑了一下,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周露痕下了峰頂。沒辦法啊,要想找到出天池的辦法,暫時也不能得罪了這丫頭。

    走在周露痕的身後,葉新突然覺得周露痕今天真的有點反常,明明是夕陽下少女的美麗背影,卻不知怎麼,讓人感覺到一股落寞孤寂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你,是不是很想出去?”周露痕突然轉身,語氣變得有一絲沉重。

    葉新心生警覺,這是不是什麼圈套?!如果自己說想出去,是不是會遭到無情的報複?少女的包裹裏,會不會飛出無數的暗器?

    “沒有沒有,天池這麼好,還有周師叔這樣的青春美少女,我怎麼會想著出去呢。”葉新搖著頭,義正言辭。

    周露痕露出一絲微笑,讓葉新猛然愣住。這一笑裏,帶著些許無奈、些許傷感,這是葉新在周露痕臉上從不曾見過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出去。”周露痕把包裹放在地上,然後打開了包裹,滿滿的,都是一個個小瓷瓶,另外還有一張地圖。

    解藥?解藥!葉新認得,這應該是裝著七日散解藥的小瓷瓶!

    葉新激動了,卻又愣住了,小丫頭這是什麼意思?!

    “這是三年的解藥,還有出山的路線圖。”周露痕抬頭,目光灼灼地望著葉新。少女的個子還不算高,頭半抬起,才剛好可以看到葉新的眼睛。

    葉新看到,少女的眼睛裏,有一絲光亮,那是晶瑩的淚花。

    “你...”葉新皺眉,他還是有點雲裏霧裏,這到底是在整哪一出?

    “你出去後,有三年的時間去找徹底解毒的方法。你...會回來看我們的,對嗎?”周露痕盯著葉新的眼睛,似乎想得到她想要的答案。

    望著少女的眼神,葉新心情漸漸澎湃起來,這周大小姐好像玩真的,偷來這麼多解藥真的是想救自己出去!

    葉新聞言連忙點頭,笑道:“會回來的,肯定會回來的,回來看大家,那是必須的。”葉新覺得這丫頭真的是瘋了,竟然敢偷解藥讓自己逃跑!

    聽到葉新的回答,周露痕笑了,有些許輕鬆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師傅她老人家看似冷漠嚴厲,實則心地很好的。我從小就被送到天池,不能出山,師傅一直很寵愛我。哎,其實我也想出去,可是家裏人不允許。外麵的世界,肯定很精彩,對吧?”

    周露痕的聲音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:“要不是我不小心傷了你,你也不會被困在這裏。你趕緊走吧,過會師姐就要來了。”

    葉新從周露痕的眼神裏,看到了一道亮光,那應該是對自由的向往。

    葉新不知道家世顯赫的周露痕為何會被送到天池,但又有哪個人,願意永遠待在山中,不想去外麵的世界走走呢?

009 天池大陣

    葉新在這一刻忽然有些明白周露痕的感受了。不管如何,周露痕對自己從沒有過真正的壞心思,有的隻是少女特有的精靈古怪,刁蠻任性。

    這一刻,葉新是同情周露痕的。

    葉新從地上將包裹紮起,拿在手上,忽然瞥到周露痕的背上還有一個大包裹,不知道是什麼。

    難道她自己也收拾了東西,想要下山?!葉新想到這個可能性,鬼使神差地問道:“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?”

    周露痕驚訝地張了張嘴巴,片刻後,眼中閃動著興奮的色彩。

    葉新看得出來,周露痕意動了。他早就知道,這位周大小姐,體內流淌著的,就是不安分的基因和冒險的血液。她明明知道,偷解藥放葉新出去已經是犯了大戒的事情,竟然還會再想幹出偷跑出天池的壯舉。

    忽然,周露痕眼裏的色彩暗淡下去,對著葉新嚴肅說道:“好你個葉新,果然被我詐了出來。你一直想著的都是逃出天池,是不是?嗯??”說完,握緊小拳頭,朝著葉新做出惡狠狠的動作。

    葉新被問得啞口無言,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。這丫頭,變得也太快了吧?!突然察覺到背後有一絲動靜,葉新回頭,看到了李煙染淡淡的笑臉。

    “額...”葉新有點懵,怪不得周露痕突然口風就變了。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葉新趕緊咳嗽一聲,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。

    還沒等葉新說話,李煙染直接走過他的身邊,沒有看他一眼,而是來到周露痕麵前,摸摸她的腦袋笑道:“我們下山吧。”

    被李煙染拉著朝山下走的周露痕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,師姐竟然沒管葉新,難道也是要放葉新走?

    “師姐,等一下,這個?”走出數百米遠,周露痕背朝著葉新,將另一個包裹取下後打開。見到包裹裏的東西,李煙染瞬間瞪大了美眸,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周露痕。

    葉新愣神地看著遠去的兩人,心中想著李煙染竟然也會裝作沒看到,要放自己走,果然是善良的雪山仙子。

    正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說點什麼告別的話,葉新忽然看到兩人停下了腳步,距離遠了,還隔著深深的樹林,根本看不清兩人在做什麼。隻能遠遠看到,李煙染好像回頭若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。

    李煙染深呼吸了一口氣,將包裹放在地上,高聲道:“今日,我什麼也不知道,什麼也沒看到。”說完便拉著周露痕加快腳步下山。被拉著的周露痕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葉新,笑著揮了揮手,然後消失在山路盡頭。

    夕陽下兩位少女的動人背影,美麗不可方物,宛如一幅圖畫,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意味,深深印在了葉新的眼中。

    葉新把解藥背在身後,走到剛剛被李煙染放在地上的包裹前,蹲下身子,打開了包裹。那一瞬間,葉新的瞳孔猛地收縮,心跳迅速加快。

    包裹解開,露出一柄劍,正是葉新的那一柄古劍。

    下山的葉新路過居住的小竹樓,步伐有一些沉重,他想到了秋雨真人一個月前在天池殿上說過的話:“日後葉新若觸犯門規,其師李煙染將受同罰。”

    如今李煙染和周露痕放自己離開就罷了,周露痕還偷了解藥,盜了古劍。自己這麼一走,肯定會為周露痕和李煙染帶來巨大的麻煩。那個秋雨真人,一看就不是好人。

    被秋雨真人坑慘的葉新對秋雨真人有著執著的怨念,這位天池掌門,在葉新心裏的形象,應該還不止是“不是好人”四個字那麼簡單。

    葉新不由地停下腳步,望向了門窗緊閉的小竹樓,他仿佛聽到了李煙染略微急促的呼吸聲,仿佛看到了周露痕偷偷趴在窗沿瞄著自己的大眼睛。

    葉新深歎了一口氣,自己有那麼一刻想著或許自己可以留下來。不去管外麵的那些紛紛擾擾,遠離世俗,在天池安逸地過日子,好像似乎也不錯。

    但葉新內心知道,自己必須離開天池,轉身的那一刻,他決定了,他要去幹一件事。

    入夜,卻沒有漆黑一片,淡藍色的月光灑滿天地。

    紫雲峰的小竹樓裏,李煙染閉著雙眸臥在床上打坐,似乎想要內心平靜。而周露痕則趴在桌子上撥弄自己的一縷發絲,不停地念叨著:“葉新那小子應該已經出了天池了吧,那小子這段時間把整個天池都摸清了,本小姐都瞧著呢。”過了半晌,她又歎氣道:“那沒良心的小子還真的走了,以後沒人玩了,哎。”

    忽然,急切的呼喊聲傳進屋子:“不好了,二師姐,大事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猛然睜開眼睛,周露痕也站了起來,兩人心中都是微震。這麼快,師傅就發現了嗎?

    閆冰洗推開房門,驚慌失措地叫道:“二師姐,大事不好了,你快去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從床上站起,看了一眼慌慌張張的閆家妹妹,問道:“慢慢說,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
    隱約中,李煙染察覺到事情好像並不是那麼簡單。

    “你快去看看吧,葉大魔頭和師傅在劍閣打起來了!”

    “什麼?!”

    “怎麼可能?!”

    李煙染和周露痕不可置信地互相望了一眼,這葉新,真是不走尋常路啊!拿了解藥和古劍不走,還跑去打架?!難道是想要得到根治的解藥,以徹底擺脫天池的束縛?

    真是蠢到極致啊,師傅那樣的人,都想殺你了,還能給你解藥?!況且,天池其實也沒有根治七日散的解藥啊!

    周露痕心中暗罵了一句,這個傻小子,真是枉費自己冒險偷東西了。

    李煙染和周露痕風一般地跑出小樓,奔向天池峰,留下閆冰洗在後麵“師姐等等我”的呼喊聲。

    天池峰頂,劍閣之上。

    藍月當空,握著古劍的葉新一臉冷酷地迎風站立,而屋頂另一側,是嘴角有一絲鮮血明顯受了傷的秋雨真人。

    戰鬥,似乎已經分出了勝負。

    注意到李煙染等人也到了的時候,葉新低頭,環顧了一圈:李煙染,周露痕,張梅照,閆冰洗,閆依然,天池五仙子到齊了,自己該走了。

    “天池一月,葉某感謝各位的照顧。”葉新一笑,抬起手中古劍:“可惜,你們天池防備太差了。劍,被我輕易找到;解藥,被我輕鬆偷到。”

    聽到此言,周露痕內心一緊,和李煙染對視了一眼。葉新,或許是為了自己兩人,才沒立刻走人,而有此一出?

    此時葉新的眼神看向了李煙染,李煙染察覺到那深有意味的目光,呼吸跟著急促起來。

    葉新沒有說話,而是又將劍指向了秋雨真人。

    李煙染和周露痕同時急切地叫了一聲:“不要!”

    葉新持古劍力戰刀以破的神威還曆曆在目,師傅如今已然受傷,定然不是他的對手。

    “本來你視我如魔,給我下毒,更要殺我,我怎麼也得如數償還。”葉新對著秋雨真人冷聲說道,自己在天池的遭遇,可以說皆因秋雨真人而起。

    “給你下毒的是我,不是師傅。”李煙染也縱身躍到劍閣頂上,站在了秋雨真人的身前,麵朝葉新。葉新要對師傅下手,這是李煙染所絕不允許的。

    葉新上前一步,隔著李煙染對秋雨真人繼續說道:“但煙染仙子待我不錯,更有師徒情分。既然剛剛你已受我一劍,如今我也不多做計較。但,七日散的根治解藥,你是不是得交出來?”

    秋雨真人捂著胸口,身體有些顫抖,聲音虛弱地說道:“七日散,沒有根治解藥,隻能每七日壓製。我認你為魔,豈會給你留有退路。”

    其實在秋雨真人心中,就算有根治解藥,豈會給一個魔頭呢?此子年紀輕輕,武功已至化境,與自己不相上下,更是手持詭異魔劍,威力超絕,難道,真要魔亂九州了嗎?

    葉新聞言一笑,這個結果他猜到了,不然秋雨真人一個月前怎麼會放過他。但是他相信,天無絕人之路,自己有好幾種途徑去嚐試解毒。

    葉新不再多說,收劍後一躍而下,大步而走,揚聲道:“天池,我還會回來的。”

    這一句話,讓天池眾人心中凜然。其他人的心裏覺得葉新是說要回來尋仇,但李煙染和周露痕卻覺得,葉新是在說,還會再來看望她們的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望著葉新離去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

    當葉新的身影快消失在視線中時,秋雨真人突然下了決心一般,強提一口氣,冷聲喝道:“葉新,我不會讓你這麼容易走掉的!君臨天池,魔亂九州的預言,我要讓它永遠停留在這天池之中!”

    聲音傳出好遠,葉新不由回頭,深深地皺眉,這女人,打不過自己,又要搞什麼?!

    隻見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,秋雨真人從懷中掏出一枚玉質令牌,揚到空中,而後一劍劈碎。

    瞬間,有萬道白光自粉碎的玉質令牌中散發而出!

    整個長白山,刹那間地動山搖而起,晃得所有人站不住腳,四周的天地景物變得虛幻、不真實起來,仿佛整個空間都在莫名地變化著。

    “這是,陣。”葉新低語,心中震撼。

    想不到,天池還布有這等神奇的東西。而且看陣勢,似乎涉及到了整個天池秘境的空間變化、天地大勢,這絕不是普通簡單的陣。

    葉新心中凜然,這十有**便是那位神秘天池祖師的手筆了。那位天池祖師,能夠預言未來無限可能的一角,還能布下此陣,修為必定到了葉新如今無法想象的地步。

    三年以來的葉新,一直就在猜測著地球或許並不簡單。如今證實地球曆史上出現過天池祖師這般恐怖的存在,葉新心中也是震驚無比。

    小小的地球,究竟還隱藏著多少秘密?!

010 小僧無智

    從玉龍之變開始,葉新拔出古劍,得到原始金章;到機緣進入神奇空間,大夢百年;再強勢闖過破天之塔,經由藍月古殿,回歸地球。

    這所有的經曆似乎一直都在預示著地球的不同尋常。

    而從大夢空間返回地球後,葉新出現的地方,正是這長白山天池秘境。

    前後聯係在一起,葉新覺得,長白山天池秘境,似乎與大夢空間、藍月古殿有著什麼關聯?

    周圍時空變幻之際,葉新一下子想到了太多東西。

    大地在顫抖,天空中出現七彩絢麗般的雲朵。七彩雲朵擋住了所有的光線,整個天地一片灰暗。片刻之後,七彩雲朵消散開來,一片蔚藍的天空照亮了整個世界,仿佛瞬間又從黑夜來到了白晝。

    天池之內已經改天換地,皚皚白雪不見蹤跡,綠水青山就在眼前。唯一沒有變化的,隻有天空中的那一輪藍月。

    天池眾女此時也都瞪大了美眸,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
    這,這是怎麼回事?師傅隻是打碎了一枚玉佩,竟能產生如此偉力,如同改天換地一般。這裏,還是長白山天池嗎?!

    “葉新,看你還如何出山?就安心待在這天池吧!”秋雨真人聲音傳來,讓葉新皺眉,天池大陣開啟,不得其法將寸步難行。

    環望四周,綿綿雪山變成了青山綠林,而青山之下,還有一片一望無際的碧海藍天。

    或許,這才是真正的天池?!

    葉新心中思考著對策,但凡是陣,都將有陣腳存在,找到陣腳,才能有破陣之法。

    葉新沒有回頭,沒有去回應秋雨真人的話語,而是順著眼前出現的一條石板小路繼續下山。他不會就這麼放棄的,他必須要出去!這個陣似乎不是主殺伐之陣,而是封印之陣,努力尋找,說不定可以找到陣腳!

    秋雨真人望著葉新還是一意孤行地下山,冷哼一聲,也率著眾弟子沿著石板小路去追葉新。

    葉新狂奔而下,一路來到山腳,眺望碧藍的海麵,根本見不到邊際。遠處的海麵與藍天連在了一起,已經分不清哪裏是天、哪裏是海了。

    葉新沿著岸邊的森林默默行走,碧海之邊,多是繁茂的參天樹木,葉新沒走多久就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。

    葉新駐足,這個時候,任何一處奇怪的地方都不能放過。陣心、陣腳之類的特殊區域如果能找到,往往破陣就簡單了一大半。

    “咚,咚,咚。”葉新仔細聆聽,循著聲音找到了一處參天古樹,經過仔細確認,聲音就是這棵巨樹的內部傳出來的。

    葉新圍著巨樹仔細地觀察起來,周圍的樹都沒有發出異響,唯獨這一棵咚咚咚地不停,肯定有古怪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,天池眾女在秋雨真人帶領下也下山而來,走到了葉新身後。

    “怎麼,還想圍殺我不成?”葉新側目,冷聲說道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沒有動武,而是看著葉新漠然說道:“葉新,這是我天池祖師布下的封印大陣,連我也不明其法。想要出去,根本沒有可能性,你就別枉費心思了,安心待在這天池之中度過餘生吧。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沒有惱怒,反而嘴角揚起,帶著一絲笑意:“那你們天池眾人,豈不是一樣也出不去了?!”

    葉新話語一落,暗中觀察,注意到除了周露痕臉色大變外,其他人竟然都沒有太多反應。

    這群天池之人,都不想出去的嗎?!

    葉新有點發愣,而後又恍然,除了周露痕外,其他人好像幾乎都沒有去過外界,那當然也不會存在什麼幻想了。這麼多年的世外桃源生活,讓她們都習慣了吧。

    周露痕哭喪著臉,看著秋雨真人委屈道:“師傅,我們也不能出去了嗎?”

    秋雨真人看了一眼年齡最小的周露痕,聲音有了一絲柔和,摸摸她的小腦袋說道:“露痕,為了鎮壓魔頭,你不願意嗎?”

    周露痕望著眼前慈愛的師傅,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,隻能強忍著眼淚點頭。

    葉新看到小丫頭委屈的模樣,心中覺得一陣好笑。要說秋雨真人不明其法葉新相信,但不知如何出去,這就有點假了。天池祖師,不可能沒給自己後輩留出路的。

    “秋雨真人,我問你,你口口聲聲說我為魔,那我可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?”葉新幹脆坐在地上,一邊研究古樹,一邊問道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神色變得嚴肅,冷聲道:“祖師的訓言,定然不會有錯的!本來祖師訓言是要天池後輩必殺你,而我隻是困住了你,算得上仁至義盡了!”

    葉新搖搖頭,這個秋雨真人算是入了魔障了。想了一下,葉新覺得,或許可以趁機問一些天池祖師的相關信息。

    “哦?那你們天池祖師到底是何等人物,會令你如此信服呢?”葉新故意表現得有一絲不屑。

    察覺到葉新不以為然的表情,秋雨真人冷哼一聲,對著遠方拱手作禮後正色道:“我天池祖師乃是上古冰綃仙子,是那個時代風華蓋世的絕代人物。冰綃仙子神通廣大,相傳曾斬殺過為禍天下的九天魔尊,守得大地和平。你說,這等仙神般人物的訓言,豈會有錯?”

    葉新眼中露出不易察覺的異樣光芒,繼續問道:“冰綃仙子,九天魔尊,都好牛的稱號啊。我問你,仙,真的存在嗎?聽說仙人萬劫不朽,亙古長存,那現在冰綃仙子又在何處呢?”

    仙,必然是存在的,葉新在大夢空間中聽說過這個境界。但仙境存在,都是傳說中不見真跡的超級大能。據葉新所知,整個大宇宙中已經數萬年沒出現過仙了。

    那個境界,真的太高,太遙遠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聞言一窒,頓了一下回答道:“那等存在,不是我等所能揣度的。冰綃仙子祖師,是我天池史上最驚才豔豔的大人物,十六字預言,也必將應驗。你是魔,而我天池自古以除魔衛道為己任,為了不讓你出去禍亂世間,我天池願意永困陣中。”

    秋雨真人的五大弟子聽到師傅認真堅決的話語,都露出感慨神情,不禁對傳說中風華絕代驚才豔豔的冰綃仙子有了一絲想象和向往。

    “哈哈。秋雨真人,你認定我是魔頭,又說預言必將應驗,也就是說,我必定能夠去禍亂九州咯?你現在困住我,豈不是白費功夫、空忙一場?”葉新忽然大笑起來,眾人一聽,葉新的話好像頗有一番道理啊。

    “休逞口舌之力!這天地大陣乃祖師所留,封斷外界,葉新,我倒要看你如何出去!”秋雨真人拂袖,準備帶領弟子離去,不再管葉新如何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,突然“轟”地一聲巨響,葉新麵前的參天古樹直接從中間爆炸開來,樹木碎屑四濺,眾人不及避開,都被揚了一身。

    葉新也立即站起,和天池眾女一起,震驚警惕地望著炸開的古樹。隻見古樹炸開處,有奇異的光芒閃爍,一個小小的身影,慢慢清晰。

    眾人不由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,以防出現的是什麼怪物。

    葉新眼神灼灼,盯著古樹炸開的洞口喃喃自語道:“這裏,果然是一處陣腳所在,可以連通至外界。”

    小小的身影逐漸清晰,一個唇紅齒白俊俏不凡的小和尚自古樹洞中踏了出來,嘴裏罵罵咧咧道:“我擦,這陣還挺難破,差點炸死老子了。”

    小和尚邊說還邊拍著身上的灰塵,然後抬頭望見了眼前景象,神情猛地一滯。隻見一眾白衣女子,個個都超凡脫俗冰肌玉骨,宛如仙子一般。

    看著眼前美麗的世外仙子們,小和尚雙眼一亮,迅速整理著裝,然後笑著單手作揖道:“阿彌陀佛,小僧無智,見過各位仙子。”

    小和尚的脖子上掛著一串大佛珠,左手中拿著一隻古樸金缽,單手作揖之時,寶相莊嚴,儼然一副得道高僧的作派,與剛剛表現的氣質簡直判若兩人。

    眾人也是愕然當場,這小和尚,竟然還有這種操作?!

    無智小和尚目光微微在眾仙子間掃視一圈,麵露微笑,最後對上了葉新的眼神。四目相對那一刻,小和尚明顯一愣,然後瞪大眼睛看清葉新模樣後,似乎有點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目光交錯之間,葉新看到了小和尚眼裏明顯的震驚之色。

    無智率先開口,微笑作揖道:“小僧無智,見過葉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認識我?”葉新盯著無智小和尚,心中驚奇,他印象中並不認識這位小和尚。

    無智微微一愣,然後微笑答道:“葉公子乃大機緣者,與我佛緣法深厚,小僧豈能不識。”

    葉新眯眼,再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和尚,確認記憶中沒有任何印象後,疑惑道:“哦?那大師又是從何處知我乃大機緣者呢?”

    無智小和尚撚著佛珠,神情肅穆,故意有點神秘地歎道: “佛曰,不可說,不可說。”

    一道劍光閃過,葉新來到無智麵前,古劍抵在了無智的胸前。

    “我如果非要你說呢?”

    葉新笑著開口,這小和尚明顯認識自己,卻故意打什麼佛語,其中一定有鬼。

    “葉公子,佛家講究慈悲為懷,何苦以劍相逼呢?更何況,今日有諸位仙子在前,倘若見血,豈非汙了諸位仙子的眼睛。”無智小和尚咽了一口唾沫,鋥亮圓潤的腦袋上,有一滴冷汗滑了下來。

    又一道劍光閃過,又有一柄劍抵在了無智小和尚胸前。

    無智眼睛緊盯著劍鋒,聲音有些顫抖,勉強露出一絲微笑道:“嗬嗬,這位仙子,你又何故...”

    “哼,說,為何能夠踏入我天池大陣之中?!”秋雨真人此時心中震驚不已,天地大陣神秘莫測,不得其法,根本難以進入。這小和尚剛剛出現時自語的話,明顯說明他是帶有目的性的破陣而入。

    不等無智小和尚說話,身後那棵古樹突然又是一聲炸響。還未見到人影浮現,就聽一聲粗獷的吼叫傳來:“無智禿驢,這就是你的破陣之法?真是害苦本少了,來吃本少一拳!”

    一個高大威猛的身影從古樹中跳了出來,氣勢洶洶,握緊巨大的拳頭,仿佛要一拳打爆看似弱小的無智。

    出現的身影在看到了場上被兩柄劍抵著的無智小和尚後,表情呆住,雙目圓睜,一時間靜止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空氣在短暫的安靜後,又一道溫婉輕柔的女子聲音自高大身影後傳來:“小狂,不得對大師無禮。”

    古樹處時空變幻、光華流轉之間,一名懷抱古琴的紅衣女子慢慢浮現而出。

    “小涼姐,無智好像要被人給殺了。”高大男子摸摸後腦勺,給紅衣女子讓出了一條路。

    “你...”

    “你...”

    葉新和紅衣女子互相望了一眼,都下意識地開口說道。

    葉新在見到紅衣女子的一刹那,就覺得眼前女子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之感,但他確信,自己是第一次見這名女子。

    “沒想到你也在天池。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。”紅衣女子看著葉新點頭笑道,而後轉頭,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碧海藍天,神情羨慕道:“這就是傳說中的天池嗎?果然是人間仙境,世外桃源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認識我?”葉新心中不由驚詫,他越發疑惑了,這一行人,怎麼好似都認識自己一般?!

011 夢幻神劍

    紅衣女子看了葉新一眼,卻沒有開口,眼神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隻見她將古琴橫在身前,指尖在琴弦間輕彈,發出一道琴音。聲音很輕,卻一下子在所有人的心中響起,直入人的心魂。

    琴音過後,紅衣女子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,便笑著說道:“忘了自我介紹,天門蘇小涼、袁小狂、無智,特來拜訪天池。此次來天池,”說到這裏,她抬頭望向不遠處的碧海藍天,聲音陡然轉高道:“是為了天池的聖物!”

    眾人一驚,聖物,什麼聖物?!

    葉新等人不明所以,卻見蘇小涼再次撥弄琴弦,頓時攝人心魂的琴音響起,所有人的大腦都短暫地出現了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無智小和尚在眾人愣神之際,微微一笑,後退兩步趁機遠離葉新和秋雨真人的劍鋒之下,走到了蘇小涼的身後。

    “無智,可以開始了。”蘇小涼雙眸閃動,凝聲說道。

    無智聞言口中念念有詞,將手中的金缽往空中一舉,瞬間有一顆碧藍色寶珠自金缽之中盤旋而出,飛升到無邊的海水之上。

    “這是什麼?”葉新和天池眾女回過神來,見到碧海之上的藍色珠子,心中驚疑不定。

    藍色珠子在海水的上空停了下來,散發出奪目的光芒。

    刹那間,平靜的海麵變得波濤洶湧、巨浪滔天,有無數股海水如同龍卷風一般,圍繞著藍色珠子瘋狂地旋轉起來,形成一道龐大的空中旋渦。

    望著這一幕的天池眾女內心震撼,秋雨真人則低喝一聲,一劍而出,刺向蘇小涼,怒道:“想在天池興風作浪,休想!”

    秋雨真人雖然不知道眼前女子所說的天池聖物到底是什麼,但很明顯,這一行人,對天池是存在不明企圖的。

    她的心中十分清楚,這片碧海,就是真正的天池。小和尚的一顆珠子,便引起了天池如此劇烈的神奇反應,自己必須要阻止!

    蘇小涼看著長劍逼近,美眸之間帶著一絲笑意。她從容將古琴收起,抱在懷裏,而後輕輕一轉,便巧妙躲過了秋雨真人的長劍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心中驚駭,這個小姑娘,武功竟然也如此之高?!她不由麵露凝重之色,冷哼一聲,持著長劍再次攻向了蘇小涼。

    葉新看著兩人的打鬥,默默地退到了一邊。在他看來,秋雨真人和紅衣女子一時間應該分不出什麼勝負。

    他的心中不由地浮現出四個名字:蘇小涼、秋雨真人、李煙染、刀以破。單純以武功而論,長白山之行,葉新已經遇到四個無限接近那一層境界的人了。

    看來玉龍大地震之後,天地變化,靈氣複蘇,已經對一些資質絕高的人類,產生了巨大的影響。葉新不禁思考,今後的地球,還會走到什麼樣的高度呢?

    世界已然發生變化,一個可見的大世似乎就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隻是由於如今天地變化的有限,靈氣複蘇的程度還很低下,造成生靈覺醒的情況還不夠普遍而已。但天地靈氣既然已經開始複蘇,葉新覺得,世界必然還會再一次發生重大變化。

    三年前的玉龍之變是一個節點,那下一個節點會在哪,會不會就是在長白山天池呢?

    葉新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,隻見那顆藍色珠子停在恐怖的旋渦之間,散發出絢麗夢幻的光芒,隱隱約約,好似有七彩之色在光芒之中浮現。

    “組天池劍陣。”一旁的戰鬥之中,秋雨真人見一時奈何不了紅衣女子,當下一聲輕喝。

    天池眾女聽到師傅的聲音後,紛紛神色一凜,持劍而出,組成一個特殊的陣型,圍住了蘇小涼三人。

    天池以劍術立派,葉新是知道的,但這卻是葉新第一次見到天池眾女組成劍陣一齊攻擊,便饒有興趣地看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攻!”劍光流轉,天池六女的劍從不同方向攻向了蘇小涼三人。

    蘇小涼步法精妙,卻也隻能堪堪閃避掉所有的攻擊,不能有效地進行還擊了。而其中李煙染和秋雨真人的劍招更是變幻莫測,讓她頻頻遇險。

    見到蘇小涼不敵天池六女,袁小狂大喝一聲,躍身來到無智身前,與蘇小涼一齊以二敵六,將正在施法的無智保護在身後。

    蘇小涼的身姿飄逸、武功甚高,卻也明顯無法抵擋住六人合擊的劍陣,險象環生,衣服被劍光割破,隻能勉強抵抗。

    袁小狂的武功與蘇小涼相比差了一大截,但他力量驚人、勇猛無畏,憑借蠻力在瘋狂的戰鬥著,身上已經有了多處劍傷,鮮血直流。

    “小狂!”蘇小涼輕喝一聲,袁小狂點頭會意。隻見他仰天怒吼,全身上下有各式鎧甲浮現而出,組成了一套絢麗的機甲套裝。

    袁小狂竟然在數秒之內變成了一個機甲戰士!

    見此場景,天池眾女心中大驚,她們從沒見過這種秘術,這身鎧甲到底是怎麼變出來的?

    袁小狂重拳出擊,與天池眾女的劍之間發出劇烈的金屬撞擊聲音。一時間,天池眾女的長劍攻擊到袁小狂身上,竟然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,而巨大的反震力量,反而令眾女手臂微微發麻。

    葉新注意到戰場的變化,心中詫異,紅衣女子一行人,竟然還有這種黑科技?!

    在葉新看來,秋雨真人、李煙染的武功都可以說已經達到了當今武學的最高範疇。全力一劍,不說開山破海,但擊穿數米高的巨石,還是輕輕鬆鬆的。

    而蘇小涼的武功和李煙染、秋雨真人雖在伯仲之間,但勝在步法精妙,短時間內也不會落敗。袁小狂武力雖低,但身體素質極其恐怖,天池劍陣對其傷害有限,而變身機甲戰士後,更是勇猛不可抵擋。

    所以說天池劍陣固然精妙無比、威力不凡,但對上蘇小涼、袁小狂這種組合,想要在短時間內取勝,應該要想點其他法子才行了。

    組成天池劍陣的六女,繼續圍攻著蘇小涼三人,久戰不下,秋雨真人和李煙染相視一眼,決定改變策略。

    她們戰鬥中發現,袁小狂雖然勇猛無比,但卻缺乏足夠的速度和靈巧,他的攻擊完全可以輕鬆避開,所以重點可以放在紅衣女子身上,對袁小狂隻需要牽製即可。

    改變策略的天池眾女,當下以秋雨真人和李煙染兩人為首,劍影彌漫,漸漸收縮,直接圍殺擋在無智身前的蘇小涼,而其餘四人則在外圍困住了袁小狂,不讓他有機會幹擾秋雨真人和李煙染。

    “無智大師,還要多久?”蘇小涼頓時壓力大增,幾次險些被劍所傷到。

    “最多一分鍾。”無智圓滑鋥亮的光頭上已是大汗淋漓,手持金缽的他似乎在堅持什麼,口中真言不斷。

    眾人都很清楚,這個小和尚,應該是操控藍珠的關鍵人物。不然,蘇小涼也不會拚命把他護在身後。

    “好!一分鍾,可以!”蘇小涼點頭,而後直接盤膝而坐,將古琴擺在麵前,直麵天池眾人。

    手指搭在古琴琴弦之上,蘇小涼抬頭之際,眉目之間散發出一股英武之氣,隨之琴音響起。

    一曲急促的琴音,仿佛有著無窮的魔力,讓天池六女長劍的威力大減,身影也遲緩了許多。而袁小狂卻不受影響,趁機擋在蘇小涼身前,一時間竟可以攔住六人的攻擊。

    天池眾女心中驚駭,這又是什麼妖術?!琴音而已,為何會有如此神能?!

    “音修者。”

    葉新看著蘇小涼心中微凜。以音入道的人,葉新在大夢空間中隻見過一個,這種音修者極其少見,而音修者的法寶,則更是難得。

    蘇小涼手裏的這把琴,很是不簡單!能讓尚未入境的蘇小涼都能施展到這種程度,這把琴的級別怕是高得無法想象。

    葉新不由地緊了緊手中的古劍,其實他和蘇小涼一樣,憑借的都是強大的神兵利器!

    “無智大師,好了嗎?”蘇小涼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,顯然通過琴音抗敵還很是勉強,她也堅持不了太久。

    “啊”隻見無智大喝一聲,手中金缽猛地一抖,天空中的藍色珠子瞬間光芒大盛,而圍著藍色珠子的滔天巨浪竟然從中間分出一條道來,一顆綠色的珠子自天池底部緩緩而上,飛向天空。

    “夢幻神珠!怎麼可能?!”驚天異象讓兩方的戰鬥都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呆望著天空中交相呼應的藍綠雙珠,秋雨真人震驚地喝道:“停下,不可!”

    天池的古籍中曾有過記載,天池底部的聖物就是天池最大的秘密,這也是天池創立的初衷。

    天池,是為了守護某一道封印而存在,而天池底部的夢幻神珠,是這道封印的關鍵所在。

    綠色神珠從天池水底飛出之後,與藍色神珠交纏在一起,瘋狂地旋轉著。而兩顆珠子的下方,天池之中形成了更加恐怖的巨大旋渦。

    巨浪滔天,海水湧動,似乎又有什麼東西要從水底出來了!

    秋雨真人的臉色瞬間蒼白,想到了某個可能性。這群人的目的,真的就是天池的聖物,那把神劍!夢幻神珠,記載中就是伴生著那把神劍而存在的!

    隻見在眾人不及遐想的一瞬間,一柄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神劍破海而出,直接飛升到兩顆珠子的中間,巨浪橫空,如同末世降臨!

    藍綠雙珠圍著七彩的劍身高速旋轉,形成兩道光影,與神劍宛如一個整體!

    “果然,是夢幻神劍。”蘇小涼開口,眸中有異彩閃動:“不過,神劍劍身上怎麼好像缺了一塊?”

    眾人驚呆地望著向空中的神劍,聞言下意識地仔細觀察劍身,果然發現神劍劍身上有一塊殘缺之處,好像也是劍型模樣。

    “那是...”

    李煙染與葉新互相看了一眼,滿是震驚之色。那殘缺之處,欠缺的好像正是他們倆的劍型玉佩!

    七彩的神劍與藍綠雙珠結合之後,收斂光芒,慢慢下降,逐漸沉到天池底部。

    天池的海水向兩邊退開,反自然的騰在天空之上,露出了神劍所在的天池底部區域。

    眾人清晰地看到,天池底部出現了一座祭壇似的高台,神劍就插在高台中央!

    “我們,要不要過去看看?”李煙染下意識地問向葉新。

    “走!”不等葉新說話,一邊的蘇小涼三人率先奔向露出的天池底部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已經沒有了海水如同陸地一般的空地,海水在空地兩側騰空而立,洶湧翻騰卻不落下!

    葉新朝著李煙染微微點頭後,也緊隨蘇小涼三人一躍而下。而後,天池眾女在秋雨真人的帶領下,也進入了其中。

012 吾以藍月為名

    天池的底部,是一大片的空地,中間隻有一座高台。

    從陸地上看,這座高台好似並不高,在眾人的感覺上,天池之底最多也就數十米深而已。

    但來到天池底部後,所有人發現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極大的衝擊,這座高台竟然有數百米之高!

    這完全不科學啊?!

    算了,今天的一切本就充滿著不可思議,眾人都有點習慣了。

    高台恢弘、古樸,如同一個巨型的祭壇,祭祀著最高處的那柄古劍。高台的四周牆壁,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號圖畫,充滿著年代感、神秘感。

    “這樣,怎麼才能上的去呢?”蘇小涼歪著腦袋,眉頭微皺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也目光灼灼地盯著高台,沒有繼續再和蘇小涼等人動手。

    在她看來,與無謂的爭鬥相比,探索眼前的這座高台,然後找到神劍並守護封印才更加重要。

    古樸恢弘的百米高台之下,眾人如同螻蟻一般。雖然在場好幾人的武力值已經高到了世俗所謂的巔峰,但也無法憑空飛到百米高處。

    世俗武學的範疇下,葉新等人終究還是一個凡人。雖然三年間天地產生了一絲變化,身體素質、武學修為突飛猛進,但葉新知道,隻要沒有踏入那一層境界,就不算真正的進入修行之路。

    “轟”正當葉新眾人在高台下不知如何做時,天池邊岸又有一聲巨響傳來。

    不久後幾道身影出現在眾人的頭頂之上,就在剛剛眾人下來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喲,是那幾個老家夥脫困了。”

    無智小和尚忍不住陰陽怪氣地笑道,引得天池眾女心中鄙夷,這小和尚,果然不是表麵那麼寶相莊嚴。

    一共四個身影,衣服都殘破不堪,一幅狼狽不已的樣子。四人似乎都震驚於眼前騰空而起的天池之水,一時間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其中一紅發大漢回過神來,看到了天池底部的眾人,突然怒吼道:“小禿驢,原來你在這裏!”

    其餘三人聞言也注意到池底的小和尚,紛紛大罵禿驢、賊和尚,然後怒氣衝衝地躍入天池底部。

    四人來到近處,葉新等人才看清楚,是三男一女,雖然狼狽不堪,但卻都氣質不凡,明顯不是普通之輩。

    “風、雷、水、火四位長老?”秋雨真人遲疑地開口問道。

    從四人出現,秋雨真人就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,仔細回憶後,才想起來三年前玉龍大地震,自己被請去商議大事,見過這幾位大家族的人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沒有記錯,隻見四人聞言望向她後,也記起了這位天池的世外高人。

    “風家,風境鸞。”“雷家,雷城戰。”“水家,水遠慕。”“火家,火盡陽。”

    四人開口,一齊躬身正色道:“見過天池掌門!”

    風、雷、水、火四大家族長老?!葉新不禁上下打量著四人,這幾位長老都三四十歲左右,氣勢隱現明顯都是習武之人,看來這風、雷、水、火四家,應該都是了不得的大家族,就是不知道與自己曾經的幾位朋友是不是一家了。

    再看四人對無智咬牙切齒的模樣,葉新不由異樣地看了一眼小和尚。不知道這四人是怎麼被這個不正經的小和尚給坑的,看起來應該好慘。

    “天池掌門,容我等先拿下這賊和尚再來敘舊!”火盡陽手持一柄禪杖,揮舞著砸向無智。

    無智不慌不忙,閃身躲過一杖後,笑容依舊,悠悠說道:“這位施主,怒氣傷身,切勿動怒啊。”

    火盡陽一擊不中,見到無智小和尚一臉笑意,心中火氣更甚,怒吼一聲,舉起禪杖一躍而起,再次砸向無智。

    “砰”隻見紅衣蘇小涼身影一閃,靈巧的身姿掠過火盡陽,來到他的身後,一掌拍去,火盡陽瞬間倒地,指著蘇小涼,口角溢血道:“你,你...”

    “妖女,休得逞凶。”秋雨真人見狀拔劍而起,與蘇小涼再次纏鬥在一起。

    風、雷、水三人見狀驚愕不已,這紅衣姑娘看起來年紀輕輕,竟然武功如此之高。剛剛她一掌擊敗火盡陽,自己等人都來不及反應,現在更能與傳說中的天池掌門一較高下,當真是驚世駭俗。

    三人走上前去,扶起火盡陽,看著場上的戰鬥,一時間都不敢貿然上前幫忙。

    無智小和尚嗬嗬一笑,看著被攙扶起的火家長老,又道:“火長老,小僧剛說怒氣傷身,切勿動怒,您老人家怎麼就不聽呢?哎...”

    無智一臉痛惜的模樣,看得眾人一陣無語。這小和尚,是真的損啊。

    “賊禿驢,休得猖狂,接你雷爺爺一錘。”雷城戰想到之前在天池之外,大夥被無智設計掉進深窟、狼狽不堪,如今竟然又被他嘲弄,心中頓時火起,揚起手中碩大的雷公錘,砸向無智。

    無智見狀再次搖頭歎道:“又是一個要被怒氣傷身的,哎。”

    話音剛落,隻見小山般高大全身機甲的袁小狂出現在無智身前,一把抓住了雷城戰的錘子,竟然令雷城戰一時間無法收回武器。

    袁小狂哈哈大笑,猛然用力,將雷城戰整個拽了過來。

    李煙染暗叫不好,這位師傅的熟人打不過這個大個子。

    隻見她持劍而出,淩厲的一劍刹那間就到了袁小狂麵前。袁小狂見狀心中一驚,急忙放開雷城戰,雙臂護住身子,擋了一劍。

    “鐺呲”

    袁小狂被李煙染一劍逼退,雙臂的機甲上有火花濺起。

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剛剛被琴音幹擾,沒能發揮全力,心中也是有些壓抑的。此時見到袁小狂的機甲防禦如此強悍,她忽然想到了這段時間葉新教的兩招雪舞劍訣,便使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雪舞劍訣入雪。”一招入雪,劍若輕羽,飄然而至。

    機甲戰士般的袁小狂見到李煙染看似軟綿綿的一劍攻來,不明所以,習慣性的繼續用機甲雙臂去擋。

    “叮”一聲清脆的碰擊聲,袁小狂下意識裏感覺到這一擊與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。

    強烈的疼痛自手臂傳來,袁小狂痛呼一聲,隻見手臂上的機甲從劍鋒處裂成兩道,鮮血滲了出來。

    “怎麼可能?!”

    一旁的蘇小涼注意到此景,結束與秋雨真人的纏鬥,拉開一段距離,詫異地望著李煙染手中的劍,驚歎道:“煙染仙子,果然武功卓絕;天池劍法,更是世間絕妙。”

    要知道,袁小狂身上的機甲可是天門內最高的黑科技,采用的是世間最頂級的金屬材料,不要說普通的一劍,就是穿透力極強的激光武器都無法打出一個洞來。

    李煙染的劍明明是普通金屬製成,為何會有如此威能?而李煙染的武力值也隻是與自己相當,所以唯一的解釋,似乎就是天池絕妙的劍法了。

    就在此時,百米高台忽然劇烈地抖動起來,有肉眼可見的光芒環繞在高台之間。

    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去,隻見高台在顫抖中不斷地下降,高度漸漸變低。

    李煙染突然感覺到懷裏的劍型玉佩似乎有些灼熱,趕忙掏出一看,發現玉佩竟然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芒。

    李煙染心中一驚,將玉佩握在手心,鬼使神差地來到葉新身後。

    葉新轉頭,李煙染背著其他人向葉新攤開手心,露出了那枚玉佩。

    他倆心中都有些不知所措,之前可是清楚地看到了,那柄被稱作夢幻神劍的至寶之上,所殘缺的正是這枚劍型玉佩。

    “先給我。”

    葉新低語,李煙染默默點頭,伸手將玉佩揣給了葉新,下意識裏,她覺得交給葉新處理似乎更好一點。

    “咦,你們在做什麼?”

    周露痕的小腦袋從旁邊冒了出來,而其他人正震驚地看著緩緩而下的高台,沒有注意到兩人。

    葉新趕緊把玉佩朝懷裏一藏,轉頭繼續關注震動著下降的高台,而李煙染則下意識地心虛道:“沒什麼。”

    “還沒什麼,我明明看見師姐把定情信物給葉新大魔頭了!”周露痕指著葉新的懷裏大聲說道。

    “額...”

    葉新和李煙染兩人同時一愣,感覺到周圍人驚疑的目光,心中暗罵,這小丫頭,竟然還會如此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?!

    此時高台突然更加劇烈地抖動起來,再次將所有人注意力吸引了回去。隻見高台上光華流轉,一直降到了隻有數米之高。

    高台還沒穩定,蘇小涼等人率先一躍而上,準備搶奪神劍。天池眾女見狀也都紛紛躍了上去,那柄神劍,不容有失!

    葉新緊隨李煙染而上,懷中的玉佩越發滾燙,他覺得,這柄神劍,與自己和李煙染的玉佩,定然會發生不可想象的事情。

    風、火、雷、水四家長老互相望了一眼,心中想到這次來長白山之前那位老人交給自己的任務,便也趕緊跟著衝上高台。

    四人剛上高台,就聽攔住了蘇小涼等人的秋雨真人怒喝道:“神劍不可拔出,不然封印破除,必然會發生驚天動地的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嗬,驚天動地的大事。秋雨真人,那你怎麼知道這大事是好事,還是壞事呢?”

    蘇小涼慢慢走上前,絲毫不懼秋雨真人的劍鋒。

    “說不定,這大事,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呢!”

    蘇小涼的聲音陡然拔高,不管秋雨真人,直接向最中間插著的神劍閃身掠去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心中其實也不知道拔出神劍會發生什麼,天池的古籍中,隻是說天池的聖物,是為了封印而存在。

    而到底封印著什麼,無從可知。但既然被封印,必定是有著道理,秋雨真人隻想保持穩定,不想冒險,萬一封印的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呢?

    而四家長老聽到對話都心中驚駭,那位老人交待的任務其實就隻有四個字:阻止破封!

    阻止破封,說的應該就是這件事了!

    秋雨真人和四家長老同時向蘇小涼發動攻擊,四家長老雖然明白武力不及眼前的紅衣女子,但那位老人交待的任務,縱死也得去拚命完成!

    蘇小涼不顧一切地奔向神劍之處,隻見無智小和尚不知從哪掏出四支小旗,插在了秋雨真人和幾位長老的四周,一時間竟然真得困住了眾人。

    “又是這古怪的小旗!”

    風境鸞冷哼一聲,他們在天池之外,就是吃了這四支小旗的大虧,才跌入深窟,搞得灰頭土臉。

    “師傅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在小旗之外,看到秋雨真人被困,拔劍欲攻向無智,卻被葉新一把拉住:“等下。”

    李煙染聞言回頭,葉新緩緩取出懷裏的玉佩,隻見玉佩瘋狂的顫抖著,雖然緊緊抓在手心,但眼看馬上就要壓不住了。

    此時,高台中央的神劍突然七彩光芒大甚,而葉新手中的玉佩也猛然爆發出耀眼的七彩光芒,瞬間蓋過整個高台。

    “這是...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葉新手中的玉佩。

    葉新緊緊握住玉佩,竟然被帶著飛起,一直來到神劍之旁。

    最終玉佩還是掙脫了葉新的控製,七彩光芒流轉,飛到神劍周身,補在缺口之上,神劍變得完整!

    整個世界仿佛一陣顫動,有一道古老蒼茫的聲音在天地之間響起:“吾自混沌而生,吾以藍月為名。”

013 那一**日

    “吾自混沌而生,吾以藍月為名。”

    古老蒼茫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,仿佛來自遙遠的過去,又好像源於神秘的未來。聲音有著無窮的魅力,讓所有人都不由放下手中的武器,平靜地看著高台中央緩緩升起的神劍。

    這一道聲音,似乎就是從這柄夢幻神劍中發出的!

    葉新靠得最近,在神劍升起散發的七彩光芒中,他好像看到了一名女子的幻影,在光芒中隱約可見。

    女子的幻影雖然模糊,但葉新能感受到那一抹驚豔的氣質。那種風華絕代,葉新從不曾見過。

    自混沌而生,以藍月為名,這名女子竟然有如此的驚天偉力。

    葉新不禁抬頭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輪藍月,此時的月光似乎變得比平時更加明亮。

    “轟吼”天池的上方天空突然一聲炸響,接著一道震耳欲聾地吼叫傳遍整個天池:“哈哈,本尊在外苦等三年,終於感受到神劍氣息。夢幻神劍,是屬於本尊的!”

    隻見天空被一股毀滅之力強行撕開一道口子,一隻巨爪探了進來,而後猛地一扯,空間裂口變大!

    一頭巨型怪獸從空間裂口處咆哮而出,飛天而至,降臨在神劍上空。

    巨型怪獸形如石山,背生雙翼,四爪如勾,充滿了猙獰恐怖的氣息。而他碩大的腦袋上,卻隻有一隻白色的眸子,如同小太陽一般,散發著熾熱的光芒!

    葉新在巨獸出現的一刹,心中猛地一顫,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這頭恐怖的怪物。

    這,是那自命為大日的恐怖巨獸!

    玉龍之變那一天,在玉龍雪山深處,葉新和同伴共五人,都曾見過這宛如神魔般的大日巨獸!

    大日巨獸白色的獨眼光芒四射,掃視著當場,眾人都感受到有一股熱浪滾滾而來。

    怪不得叫大日巨獸,那恐怖的獨眼,真的就宛如一**日,熾熱而滾燙!

    恐怖的威壓彌漫天地之間,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。所有的人都驚駭不已,世間,竟有如此怪獸!

    大日巨獸雙翅一展,飛臨而下,在眾人猝不及防之間,直接探出巨爪,抓向升起在半空中的夢幻神劍!

    那一輪恐怖的大日,在眾人的瞳孔中倏地放大,而怪獸的巨爪也在刹那間就到了夢幻神劍之前!

    “哼!”忽然一聲冷哼自神劍中響起,一道夢幻般的偉岸身影自神劍而出,逐漸放大至整個天地之間。

    是剛剛那隱約可見的女子幻影!葉新看到天地間那抹驚豔的身姿,如同仙神一般,讓人心生臣服!

    女子的冷哼聲在大日巨獸心底響起,令他的身影猛地一震,停在半空之中。

    大日巨獸震驚地看著夢幻神劍,心中冒出一個令他驚恐的名字,獨眼眸光閃耀,又不禁掃向天地間出現的那道絕世風姿。

    “你是?怎麼可能?!”大日巨獸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,似乎看到了比預想中還要可怕的事情!

    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雙眸看向了大日巨獸。那雙眼眸之中,仿佛有無數世界在深淵中沉淪,有無數星球在宇宙中炸裂。

    大日巨獸不發一言,直接展開雙翅,拚命般往空間裂口處飛去,一刻也不願意停留。

    在眾人眼中,大日巨獸隻是望了一眼幻影女子的眼眸,就直接落荒而逃了!

    大日巨獸瞬間鑽入空間裂口,隨即消失不見,而天池上空的那道口子也開始慢慢愈合。

    望著這一幕,所有人都有點發懵,腦中出現短暫的空白,仿佛不能思考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
    這還是玉龍雪山的那隻恐怖巨獸嗎?葉新有點懷疑。

    那一日,在藍月湖畔,大日巨獸可是擁有宛如神魔一般的驚天偉力,排山倒海,無所不能,當真恐怖如斯!

    而就是這大日巨獸,剛剛竟然被女子幻影的一個眼神嚇跑了?葉新真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整個天地之間,夢幻般的女子身影雖然沒有展現出絕強的氣勢,但卻在無形之間給在場所有人造成了巨大的心裏壓迫。

    仿佛這名女子,是九天上真正的神靈!

    葉新心中不禁在猜測,這名女子,是傳說中的仙嗎?

    她以藍月為名,與自己一行五人在玉龍雪山深處進入的那個藍月古洞,是否有著關聯呢?

    女子神情淡然,如夢如幻,身影虛無而縹緲,星空般深邃的眼眸掃了一眼眾人後,看向了葉新。

    “靈寶那小子的絕仙劍?看來,還是無上道友看到的更多一點。”

    天地之間,古老蒼茫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還帶著一絲驚奇和了然。

    聽到此言,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葉新手中的那柄古劍。

    絕仙劍?靈寶?

    一個驚人的答案呼之欲出!神話傳說中,靈寶天尊曾經布下的誅仙劍陣,可是威名赫赫、震古爍今。

    而絕仙劍,正是誅仙四劍之一!

    葉新聞言,不由緊緊握住手中的古劍。這柄不知來曆的古劍,幫助自己太多太多了,原來,它竟然是傳說中的絕仙劍!

    劍名絕仙,凶名震天,葉新暗下決心,自己一定不會埋沒了這柄神劍。

    夢幻般的女子眸光深邃,似乎想到了什麼,素手抬起,一點光亮從指尖飛入葉新身體之中,說道:“無上道友曾關照我,遇見絕仙劍主,就把這一點感悟給他,今日看來,絕仙劍主應該就是你了。”

    葉新的腦海之中,驀然浮現出這一絲光亮。他瞬間明白了女子所說的一點感悟是什麼,這竟然是一篇名為九轉入聖訣的草創法訣。

    說是草創,其實都很勉強,真的可以說隻是一點感悟。

    大夢百年,葉新清楚地知道,隻有邁出那一步,才算是真正踏上修行之路。

    而那一步,便是蛻凡九重境,又稱登天九步。

    蛻凡這一層大境界,擁有著九個小境界。宇宙中的所有生靈,在這一層大境界中都會蛻變九次,每一次的蛻變,實力都是質的變化。

    九次蛻變之後,將一躍脫凡,上天入地,神通廣大,不再是凡人的範疇了。

    葉新如今,便是卡在第一境之前,沒能進行第一次蛻變。宇宙中公認的說法是,第一境最好的狀態是自然踏入,不借助任何修行之法!在踏入第一境之後,便可以修行適合功法,一路前行,通往證道之巔!

    但是,這名女子所給的這一點感悟,竟然直接顛覆了這種修行體係!

    九轉入聖訣,將直接依靠吸收融合頂尖體質的血脈,來進行實力的蛻變和自身的突破,在九次融合完成之前,就沒有具體的境界劃分了!

    雖然這隻是一點感悟,但真的讓葉新頭皮發麻,驚駭不已!

    按照這一點感悟的說法,從修行開始,可以九次融合特殊體質,成功擁有九種頂尖血脈後,可以化而為一,進而一躍入聖!

    擁有九種特殊體質頂尖血脈?!葉新不敢想象,大夢空間裏那些自命不凡的宇宙天驕們,也隻是有少部分擁有頂尖的體質和血脈!

    一躍入聖那又是什麼概念?!入聖之境,可是比蛻凡境高了不知多少大境界,如今的葉新根本不敢奢望!

    葉新越細想,就越對這一點感悟有點不以為然。經曆過大夢空間的他覺得,融合體質何其之難,普通人去吸收融合一種稍好的血脈都可能魂飛魄散、灰飛煙滅,更別說九種頂尖血脈了。而傳說中的吞噬魔體,恐怖絕倫,可以吞噬其他血脈飼養自身,也不敢輕易去吞噬一種頂級體質血脈!

    要知道,頂尖血脈的反噬之力,可是連大能們都十分忌憚!

    而且,葉新還堅信著一點,自身踏實修行才是最為重要的,借助吸收其他的血脈終究是外道!

    葉新察覺到自己的心有點亂了,他猛地靜下自己的心神,看著天地間夢幻般的女子身影道:“敢問藍月仙子,這位無上道友是哪位高人?為何要給我這一點感悟呢?”

    這名女子出現時自語以藍月為名,葉新便稱其為藍月仙子了。

    夢幻女子聞言搖頭,聲音變得縹緲起來:“吾隻是當年本尊留下的一絲殘念,隻知給你一點光亮,不知其餘之事。”

    女子說完,目光又看向李煙染,聲音中有了一絲解脫之意:“大夢的血脈,很好!夢幻神劍,就是留給你的。拔出神劍,天池封印就會解封,天地就會發生變化,吾的使命已經完成,該消散了!”

    話音落下,天地間夢幻般的絕世身影化作點點光亮,慢慢消散不見,徒留空空蕩蕩的天池之底,廣闊高台。

    一時間,仿佛剛剛的一切如同一場夢境一般,什麼都沒有真實發生過。

    李煙染聽到女子的話語,心神還在震驚迷惘之中,女子就消散不見,一時間有點愕然!

    自己,大夢血脈?夢幻神劍,留給我的?拔出神劍,天池解封?信息量太大,李煙染一下子有點接受不了這麼多。

    所有人看了看葉新,又望了望李煙染,心思各異,不發一言。一時間,場麵有點安靜。

    突然,火盡陽和雷城戰互相看了一眼,趁著無智小和尚沒發動圍著自己等人的陣旗,雙雙奔向已經插回高台中央的夢幻神劍。

    他們心中記得那位老人交代的事情:阻止破封!按照剛剛那神秘女子所言,拔出神劍,天池就將解封。反過來,要保護封印,就必須保護神劍!

    眾人瞬間被兩人舉動驚醒,無智趕忙發動陣旗,暫時困住了秋雨真人和風境鸞、水遠慕,卻沒能攔住已經跑遠的火盡陽、雷城戰。

    李煙染則一躍而起,掠向神劍之處。蘇小涼猶豫了一下,也往神劍之處而去。

    葉新就在神劍旁,絕仙劍出手,指向率先到達的火、雷二人,厲聲道:“神劍是我師傅的,你們想幹什麼?”

    “你師傅?年輕人,我勸你還是趕緊讓開,神劍不可拔出,封印更是不能解封!”火盡陽看著葉新手中的古劍,露出忌憚之色,絕仙劍,曆史上可是凶名赫赫!

    葉新慢慢走到兩人身前,抬劍喝道:“這是我師傅煙染仙子的神劍,誰敢上前試試!”

    這個時候,蘇小涼和李煙染也同時到達中央之處。

    葉新的劍又移向蘇小涼,並讓出一條路給李煙染,冷聲道:“神劍隻可煙染仙子去拔,其餘人上前,我自一劍抵之。”

    蘇小涼美眸微動,嘴角含笑,看著眼前的葉新,一掌擊出。

    葉新隻覺得一股淩厲的掌勁撲麵而來,古劍一揚,與蘇小涼對了幾招後,蘇小涼突然後退,看著葉新笑道:“我隻是想試試葉公子的武功而已,不曾想爭奪夢幻神劍。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愕然,看著眼前紅衣女子美眸間的一絲笑意,有點狐疑道:“你們不是為了天池聖物而來嗎?”

    之前分明就是這群人引得神劍出世,而今卻又說不曾想爭奪夢幻神劍,讓葉新心中有點懷疑其動機何在。

    蘇小涼看了一眼夢幻神劍,搖頭說道:“既然是葉公子想要煙染姑娘拔劍,我等自當相讓。”

    葉新聞言心中一凜,深深地看了一眼蘇小涼,沒再多問什麼。這位神秘的蘇姑娘,還有那奇怪的小和尚,一定與他有著莫大的關聯,隻是對方不願多說,讓他也無可奈何。

    葉新轉頭,看著還有些懵的李煙染說道:“煙染仙子,拔劍吧。我相信藍月仙子的話,這柄神劍,是屬於你的。”

014 無盡歲月之前

    李煙染有些猶豫,下意識地看向了不遠處的秋雨真人。

    秋雨真人感受到李煙染的目光,心中不禁想起了李煙染的母親。她微微歎了一口氣,大夢的血脈,李煙染也逃不過嗎?

    秋雨真人望向高台上的那柄夢幻神劍,神色有點複雜,或許這柄神劍的出世,將是一個改變李煙染命運的契機也說不定。

    “藍月仙子必是我天池上仙,仙子所言,就是我天池法旨。夢幻神劍,歸屬於你,一切自當由你自己決定。”

    聽到師傅的話語,李煙染點了點頭,下定了決心。這柄夢幻神劍,吸收了自己的劍型玉佩,或許以後靠著它,可以找到母親的線索!

    她慢慢走近夢幻神劍,右手伸出,抓住了神劍的劍柄。

    “不可!”火盡陽怒喝,欲上前阻攔。拔出神劍,天池封印解封,誰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情?!

    葉新一劍而出,抵在火盡陽身前,鮮血染紅了火盡陽的衣服,讓他露出忌憚之色。

    蘇小涼一掌的恐怖讓火盡陽印象深刻,而葉新剛剛與竟然能與蘇小涼打得平分秋色,說明武力也高得可怕。更何況,葉新手中拿著的,可是上古殺劍!

    火盡陽旁邊的雷城戰吼叫一聲,揚起大錘欲砸向李煙染,也被葉新一劍刺傷手臂,大錘哐當一聲掉落在地。

    葉新並未下殺手,隻是讓兩人不敢再輕舉妄動而已。大家族的人,還是要給點麵子,說不定以後還有交集呢。

    李煙染輕輕拔起夢幻神劍,頓時絢麗的七彩神光再次綻放而出,籠罩整個天池!

    一刹那,地動山搖,騰空而起的滔天巨浪瞬間回流到天池之中,眾人腳下的高台在飄搖之間竟然浮在天池之水上,如同一個小島一般!

    天池秘境封印被揭開了!有一股莫名的氣息自天地之間產生,令所有人心神一蕩。

    葉新呼吸一滯,他的感受最為明顯,忍不住低聲道:“天地又變了。”

    他在天地變化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,神劍拔出,有一道鎮壓天地的封印被撕開,地球即將進一步複蘇!

    三年之前,玉龍雪山的藍月古洞內,葉新就是拔出絕仙古劍,撕開一道封印,才令天地間恢複一絲靈氣。

    地球生靈因此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,更有少數人覺醒異能、體能素質突飛猛進,直逼武學的極限。李煙染、刀以破、蘇小涼就是獲益最大的那少數人!

    而如今,天池之上,李煙染拔出夢幻神劍,天地再次被撕開一道封印!靈氣進一步複蘇,必將產生巨大的影響!

    在可預見的未來,一個黃金盛世即將到來。

    夢幻神劍緩緩而出,在最終從高台間全部拔出的一刹那,整個長白山脈都是一震,天池之內,瞬間充斥著點點靈光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沐浴在封印初開的那一股至純靈氣之中,猶如被淨化洗滌一般,飄飄然有羽化登仙之感。

    這一場洗禮,對在場的每個人而言都是難得的大際遇,對以後要走的修行之路將大有裨益!

    高台中央,李煙染手持夢幻神劍,靜止在原地,緩緩閉上雙眼,全身散發出淡淡光芒,有一股莫名的氣息從她的身上升騰而起。

    “竟然在這個時候。”葉新第一時間發現了李煙染的異狀。

    這是即將突破境界的氣息,李煙染,竟然在這個時候要踏入蛻凡第一境了。登天九步的第一步,至關重要!

    他默默走到李煙染身邊,持劍而立,不發一言。蛻變之時,是不能被人強行打斷的,不然將有反噬之禍!

    不出意外的話,醒來後的李煙染,必將成功進入第一境。這一步踏了進去,就是真正進入了修行大道,前途不可限量!

    此時葉新的心中其實是有些惋惜的,因為李煙染在突破前修行了雪舞心經。

    宇宙中公認最好的突破第一境方式,是憑借自身自然突破,而不是借助修行功法!自然突破第一境的生靈,將會得到天地最完美的一次饋贈,在體內形成最符合自身屬性的一枚道果雛形。

    而修行功法突破的生靈,在體內形成的道果雛形,將會被所修行的功法限製和影響,並不是最完美的道果!

    就在葉新心中惋惜的時候,李煙染的氣息再次一變,隻見她的頭頂之處有一朵大道之花綻放開來!

    葉新看到那一朵大道之花,驚呼道:“怎麼可能,這是玄妙之境!”

    玄妙之境,是可遇而不可求的!

    李煙染,真的是天地的寵兒!玄妙之境,是境界突破時偶然才會進入的一種狀態。這種狀態,是沒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自行觸發的,隻能看自己的造化!

    進入了玄妙之境的突破蛻變,實力提升將是正常的三倍以上,當真是難得的大機緣!

    李煙染的突破,看來不是一時半會可以結束的。葉新守護著她,這個時候,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她不被打擾。

    突然,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自神劍拔出的封印處衝天而出,一個霸道絕倫的聲音響起:“拔起神劍者,死!”

    隻見白色光芒幻化成一個巨大的光幕,有熾熱的能量散發而出,瞬間充斥整個天池之中,所有人為之一震。

    這是什麼?!葉新在聲音響起的那一刹就握緊了古劍,如臨大敵。

    光幕之中,有仙光閃爍,有仙音繚繞,一根能量組成的巨大手指自光幕之中伸了出來,點向李煙染!

    那根手指,仿佛穿越時空而來,帶著死亡的氣息,散發著讓人顫抖的寒意。

    葉新毫不懷疑,這一根手指如果點在李煙染身上,李煙染必定會身死道消!

    葉新低吼一聲,他決不允許有人在這個時候傷害李煙染!

    絕仙古劍以最快的速度擋在了能量手指之前,令人驚訝的是,能量手指在碰觸到絕仙古劍的刹那,竟然詭異地被古劍吸收著點點白色光芒。

    葉新一愣,他也沒有想到,自己竟然這麼輕易就擋住了白色手指的前進!他還以為,絕仙古劍必定會被重創呢!

    “咦,感覺好熟悉的一柄劍,靈寶天尊?”

    白色光幕之中有聲音傳了出來,帶著一絲驚訝,似乎也沒有料到會是這種情況。

    而後,光幕中的聲音突然變得高昂,厲聲喝道:“就算是靈寶,也攔不住我!”

    耀眼的白色光芒變得更加凝聚而璀璨,其中還夾雜著一抹金色能量。

    慢慢的,一隻金色鈴鐺的虛影,浮現而出!

    金鈴古樸而簡單,輕輕一晃,瞬間白色光芒大盛,能量手指變得更加真實,威力大漲,猛地壓了下來。

    “哼,拔起神劍者,必須死!天池封印,不得有失!”手指慢慢推進,絕仙古劍也擋不住了!

    而在金鈴響起的那一瞬間,葉新腦中突然轟鳴巨響,如遭雷擊一般!

    這種感覺?為何如此熟悉?!

    踉蹌倒地,葉新一手強撐著握住古劍抵擋能量手指,一手捂著腦袋低低嘶吼,眼睛緊緊盯著光幕之中那隻金色鈴鐺的虛影。

    這種強烈的眩暈之感,好似就是源自於麵前的這一隻金色鈴鐺!也就是說,葉新前幾次的突然暈倒,也都是因為這隻鈴鐺了。

    葉新確信自己的感覺不會有錯,這種不尋常的眩暈,就是之前那幾次暈倒前的特殊感覺!

    這隻金色鈴鐺,為何會讓自己產生這麼大的暈眩反應?!

    “嗯?你怎麼會感應到天元金鈴的壓迫?”

    壓著古劍逼向李煙染的能量光指緩緩收了回去,白色光幕突然瘋狂湧動起來。

    “原來是你。”

    光幕之中,緩緩出現一雙詭異的白色眼眸,眸子之中,分別都有一顆赤紅色的太陽在滾滾燃燒。

    詭異的雙眸帶著古老悠遠的氣息,盯著葉新,仿佛想把葉新看透一般。

    葉新強撐著意誌,看著那雙眼眸一字一頓道:“你,是誰?你認識我?”

    這雙眸子的主人其實並沒有料到會遇到葉新,他的目的隻是想斬殺拔劍之人而已。

    “我,是誰?嗬嗬。”聲音自光幕傳出,似乎有那麼一絲的自嘲:“我隻是一道守護封印的化身而已。不過,既然遇到了你,那就不隻是化身那麼簡單了!”

    話音一落,詭異的雙眸綻放熾熱的光芒,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光幕中若隱若現。

    葉新驚駭地看著光幕中那道模糊身影,心中在顫抖,這道身影周圍,竟有無數仙神在隕落,有時光的碎片在沉淪!

    這道身影,不屬於這個時空!詭異雙眸的主人必定是俯瞰萬古的恐怖生靈,他想要降臨如今的這片時空!

    “吾坐於無盡歲月之前,曾布局萬古,都不曾找到過去的你。沒想到,偶然留下的一道化身,竟然會遇見你。”

    古老的聲音仿佛來自於遙遠的未知時空。

    葉新心中震驚,這種能跨越時空的存在,找自己做什麼?

    “你為何要找我?”葉新望著模糊的身影,大聲問道。

    “本來隻是想看你一眼而已。但吾還是想試試,能不能做的更多一點。”

    光幕之中,突然有激烈的能量在碰撞,這一道模糊身影似乎在嚐試著做什麼事情!

    唯一明亮清晰的詭異雙眸中,紅色太陽劇烈地燃燒著,有無數黑子在其中爆炸。

    “還是很勉強嗎?不過,足夠了。”模糊的身影四周,空間在折疊扭曲,他緩緩伸出了一隻手掌。

    這隻手掌散發著耀眼光芒,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時空,最終從光幕之中探了出來,帶著無邊的殺氣!

    恐怖的威壓瞬間彌漫整個天地,這樣的存在,想要殺自己?!葉新頭皮發麻,全身緊繃,全力出劍,去抵擋這一隻手掌!

    葉新心中不敢相信,怎麼會有無盡歲月之前的恐怖生靈,要穿越時空來擊殺自己!

    能夠跨越時空的強者,境界都超乎想象。但不論境界多高,要去影響不屬於自己的那片時空,都必須付出不可估量的代價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隔著無盡的歲月,葉新覺得自己必定會被瞬間秒殺!

    自己,有什麼值得這樣恐怖的存在,跨越時空來冒險擊殺自己呢?!

    絕仙古劍抵擋住恐怖的手掌,瞬間有莫名的氣息從劍身之中升騰而起!在巨大的威脅之下,絕仙古劍也複蘇了!

    恐怖手掌劇烈地顫抖著,可以猜得到,那個模糊的可怕生靈,此時也正付出著極大的代價,想跨越時空長河打出絕殺葉新的一擊!

    “吾不相信,殺不了你!”

    恐怖的生靈一聲低吼,探過來的手掌瞬間穿過絕仙古劍,拍向了葉新的身體!
本節結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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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劍擎天,孤月高懸。少年在盛世之中浮沉,最終登臨絕顛,俯瞰九天。翻手即可為雲,覆掌便能化雨,雙拳可裂星辰,一指能開諸天...卻悟不透,空中藍月為何沒有了陰晴圓缺...也不明白,執子之手、與子成說,怎麼就成了一種奢望...(PS:第一,主角並不貪玩,貪玩的是小酔......藍月之主情節跌宕起伏、扣人心弦,藍月之主,各位書友要是覺得村藍月之主最新章節還不錯的話請不要忘記向您QQ群和微博裏的朋友推薦哦!